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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李振说着,又将账簿翻了翻,语气带着忧虑:
“尤其是耕牛,汴州东境,本因战乱波及,民间畜力本就不足,现在我们又在那里分了二十八个军屯,主客抵悟渐生,现又强征耕牛,已激起不少怨言。”
“若不能妥善解决,恐影响屯田成效,进而动摇黄头军军心。”
敬翔抚着短须,沉吟道:
“兴绪所言甚是。黄头军新附,虽经整编,但人心未固。”
“让他们半耕半战,本是明公的妙策,既能安置降众,又能就近生产粮秣,减轻漕运压力。”“然这屯垦若不牢,那养战自无从谈起。”
“耕牛之事……或可请明公下令,从汴、宋等老治下州县,平价调拨一批,再许以军功赏牛之策,激励士气。”
“至於军械衣甲,只能优先保障其战兵部分,辅兵暂且以旧械补充。”
李振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钱粮周转……”
他话未说完,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轻微的摩擦声。
二人讶然抬头,只见院门被推开,竟是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葛麻单衣,额上汗迹未干,面色沉凝,身後跟着数名按刀肃立的厅子都牙兵。敬翔与李振连忙起身,绕过书案,躬身行礼:
“参见明公!”
二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明公此刻不在节堂纳凉或处理军务,为何突然亲至这东院?且面色如此凝重?朱全忠挥了挥手,目光扫过院中侍立的几名胥吏、仆从,沉声道:
“尔等皆退下。厅子都,守住院门,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遵命!”
牙兵将王晏球抱拳应诺,立刻带人将院内闲杂人等清出,随後按刀立於院门内外,警戒森严。转眼间,院内只剩下朱全忠、敬翔、李振三人,气氛顿时变得异常肃静,只有树梢蝉鸣聒噪。朱全忠也不客套,径直走到方才敬翔所坐的主位,一撩衣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敬翔、李振依言坐下,心中更是忐忑。
明公如此阵仗,必有极其紧要之事。
朱全忠从怀中掏出那份商旅情报,直接拍在案上,开门见山:
“二位不必猜了。某此来,正是为此事心烦意乱,如鲠在喉!”
他手指淩空指向军报:
“赵怀安原来在四月就和时溥在淮上会盟了!”
敬翔与李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拿起情报细看。
越看,二人脸色也越发凝重。
他们虽也通过其他渠道风闻东南变故,但还真不晓得徐藩、吴藩竟然背靠背结盟了。
片刻,李振放下纸卷,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明公,可是忧心赵怀安尽取江东後,势大难制。而徐州时溥在与吴藩结盟後,再无後顾之忧,会来攻我?”
“正是!”
朱全忠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
“某自问这些年东拚西杀,攒下这份家当不易。如今也算能拉出六万兵马!有汴、宋、亳三州之地!漕运之钱利。”
“可如今再看呢?发现压根不是那麽回事!”
“我这天下之中,实为四下皆敌,如芒在背。”
“北有魏博、河东虎视,东有徐兖郓未平,西有孙儒余孽未靖,还有关中诸镇、河中王重荣,南面呢?”
”哼,赵犨还算安分,可忠武军旧地,眼看也要姓赵了!”
“现在倒好,反倒是在椅角旮旯的赵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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