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歙观察使、宣州刺史,发布安民告示,严惩趁乱劫掠者,迅速稳定了城内秩序。对於窦潏旧部,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发给路费。
病榻上的窦潏闻此巨变,急怒攻心,没过几日便一命呜呼。
李罕之假惺惺地以礼发丧,却暗中将窦家积累的财富搜刮一空。
宣州骤变的消息,迅速传到周边势力耳中。
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在润州闻讯,先是震惊於李罕之的胆大和运气,继而深思。
他虽有意宣州,但眼下正是要防备赵怀安的时候,无力用兵宣州。
且李罕之骤得宣州,根基未稳,正需自己这个外援以抗池州赵鍠。
周宝老谋深算,决定顺势而为,遣使携带贺仪至宣州,承认李罕之的宣歙观察使身份,并提出:愿与李观察永结盟好,并将宣州、池州段长江防务委给李罕之,两家一并阻挡保义军南下。李罕之正愁立足未稳,外有强邻环伺,见周宝递来橄榄枝,岂有不接之理?
他慷慨答应,对周宝使者极尽恭维,表示愿唯周相公马首是瞻,并立刻着手整顿宣州内部兵马,得兵三千。
然而,消息传到隔壁的池州刺史赵鍠耳中,却引发了激烈争论。
池州治所秋浦城,刺史府内。
赵鍠与其兄赵乾之,以及心腹将领苏塘、漆朗等人齐聚。
赵鍠身材魁梧,面色紫红,此刻正满脸怒容与不甘。
“李罕之!一个草寇出身、丧家之犬般的野和尚,也配占宣州,称观察使?”
赵鍠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
“宣州富庶,本应是我囊中之物!窦潏老儿病死,合该由我接手!如今却被这贼子捡了便宜,还有那周宝老儿,竟公然承认他!真是岂有此理!”
部将苏塘粗声道:
“使君,那李罕之不过千余人,骤得大城,人心未附。”
“咱们池州兵精粮足,何不立刻发兵,顺江而下,直取宣州?趁他立足未稳,一举灭之!”那边,兵马使漆朗也附和:
“不错!咱们还有舟师之利。打他个措手不及,抢在周宝反应之前拿下宣州!届时生米煮成熟饭,周宝又能如何?”
赵鍠闻言,颇为意动,眼中凶光闪烁。
这时,一个清朗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使君万万不可!此举乃取祸之道!”
众人看去,正是赵鍠麾下重要幕僚、以智略忠诚闻名的李德诚。
李德诚快步上前,对赵鍠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焦急:
“使君明鉴!那李罕之虽出身草莽,然其人枭悍绝伦,用兵狡诈狠辣,绝非易与之辈。”
“他能在乱军之中袭破敬亭山,又敢以寡兵临坚城,更在城内生变时果断入据,足见其胆略、机变与气运,皆非常人。”
“今其已据宣州,收丹阳兵,又有周宝表面认可,已成一方势力。我军若仓促征讨,胜负难料!”赵鍠不悦道:
“依你之见,就坐视他坐大不成?”
李德诚摇头,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最後深深一揖:
“非也!使君,眼下有一策,或可扭转乾坤,甚至能让使君更上一层楼!”
“何策?”
“投诚!”
李德诚一字一顿:
“向北岸,向保义军节度使、吴王赵怀安投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乾之更是怒骂:
“个措大,你是收了保义军多少钱了,敢说这样的鬼话!你是要让我兄弟二人,将基业拱手送给赵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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