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人心即天命,人心所望即天命所归。
因此,从这个程度来讲,中原的这种吃人现象,对赵怀安是有利的。
乱世越惨,基本盘就越稳。
但赵怀安的灵魂不允许他坦然接受这些。
他能接受这是极端的无奈,大军无粮,濒临绝境,以人为食成为苟延残喘的唯一选择。
但他不能接受如蔡州军这边,明明有粮,却依旧吃人为乐,为豪。
这已经是极致的道德沦丧。
他心中没有一点同情,也不愿意去理解,他只想杀了这些蔡州兵。
蔡州兵是猛,但此时孙儒军中的蔡州兵却和老忠武军时期的蔡州兵是决然不同的。
如王环这些蔡州武士,他们少时就随父辈从军,在大唐的旗帜下转战南北,荣耀感、持久的武艺训练,是他们战力的来源。
但现在这些蔡州兵,他们的勇悍实际上就是这种食人凶残的一体两面。
他们内部的这种食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他们内部某种病态的凝聚力象徵,也是锤链他们敢战之气的手段。
而当一种现象已经成为文化,你要赵怀安去甄别什麽?
甄别那些蔡州兵,有多少是粮尽时无奈吃的?还是破城後以食人作为狂?
赵怀安甄别不了,他也不想甄别。
在乱世中,他直接给了最直接的行动。
以血还血,以杀止杀。
他就是要以酷烈的手段,让世人都知道,有些事,你做了,老天不收你,我保义军收你!
同时,他也需要这场屠杀,向颖州、陈州这些盟友,传递一个信号。
那就是那种毫无底线、人性沦丧的乱世法则,在我赵怀安这里行不通。
跟我走,那就守我赵大的规矩!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其实,赵怀安打一开始就没想要过这批俘虏,因为这批俘虏张自勉肯定是想用的。
自己有道德追求,要正人心,但张自勉可不在乎这个,他只会从现实角度,去吸纳这批俘虏,充实他的军力。
但这与赵怀安的利益是相背离的,虽然自己答应推张自勉为忠武军节度使,但一个强大的忠武军是不符合自己利益的。
到时候,张自勉来请求要俘虏,他不答应,就会让张自勉心生齐蒂,後面联盟也是名存实亡。所以,赵怀安有太多理由去决定这批蔡州兵的命运了。
此战,不留俘虏。
周德兴亲自踞马在後方指挥,手里令旗不断挥舞,调度各都对包围圈内的蔡州兵剥笋子。
他没有急於进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圈内那些跌倒、爬起、绝望哀嚎的溃兵。
六千保义军重步,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着,槊尖如林,寒光闪烁,就是向里面挤。
原来杀人,有时候是真不用刀的。
而这种杀戮方式甚至比刀箭更快。
此时,圈内的一处,陈璋那面曾经代表前阵排阵使权威的大纛已经彻底被踩在地上,无人问津。而陈璋本人已身中数箭,被几名牙兵搀扶着,面色惨白地望着四面合围的赤色潮,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身边的残部越来越稀疏,哭喊声、求饶声、临死前的惨叫此起彼伏。
「降了!我们降了!」
终於,有人崩溃地扔掉了手中的残刀,跪倒在泥地里,双手抱头,涕泪横流。
就仿佛是瘟疫一样,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丢下兵器,匍匐在地,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一条活路。但等待他们的,并非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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