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时三郎(6/6)
南,以为根本,则霸业可期!」「愿随王上!」
众将起身,齐声应诺,尽管有些人脸上仍带着疑虑,但主帅决心已下,且指出了看似可行的新方向,军心暂时得以凝聚。
议事散去,诸将各自匆匆去准备。
时溥独自留在堂中,再次思考着眼下局面。
撤出瑕丘,意味着半年苦战,无数伤亡,最终无功而返,甚至可能损及威望。
但相比於全军陷入重围、或在中原无休止的消耗战中流尽鲜血,这无疑是一个痛苦却必要的选择。趁着自己还能笼络住下面的牙将们,这个时候转向扬州,以其富庶和未来的前景先安稳住众人的士气。有时候时溥也颇感孤独,越是久居人上,就越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下面人。
他有时候在想,当年自己要是不出头做这个节度使,会不会更好点。
但时溥转过来就想到了赵怀安。
他和自己都是从西川战场出来的,那会自己还比对方高了不晓得多少,但转眼五六年过去,人家已经坐断淮南,有钱、有粮、有兵,不晓得比自己好了哪去。
时溥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如那赵大,现在他就要让对方看看,咱撞命时三郎,和那孝义黑大郎,到底谁能笑到最後。
而等自己击败赵怀安,握有淮南,兵精粮足,再观天下之变,或可北上争衡,或可割据东南,自成一方之主。
至於这中原,就让朱璋、朱全忠、王敬武厮杀去吧
而这时候,张谏却去而复返,上来就低声道:
「王上。」
「撤军之事千头万绪,尤其是防备兖海军出城追击和天平军侧击。还有,随军那些民夫、缴获……」时溥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老弱民夫,行动迟缓,易乱军心,择其精壮者充入辅兵,余者……就地遣散,任其自生自灭。」「带不走的缴获,全部焚毁,一粒米、一束草也不留给李系和朱暄!至於追击……」
他冷哼一声:
「李系和那齐克让困守孤城半年,早已是强弩之末,他敢出来?朱暄远来,立足未稳,岂会轻易与我野战?照计划执行便是。」
张谏领命,顿了顿,又道:
「王上,咱们这般撤军,那中原的黄揆,咱们还管吗?」
时溥嗤笑一声:
「理那黄揆作甚,他不来,咱们就不管!」
「至於朝廷?」
时溥耸耸肩:
「空架子罢了,他在乎中原死活?不就是为了漕运嘛,咱们把漕运护好就行。」
忽然,时溥想起方才堂上关於漕粮的争论,眼神微眯:
「但也不能和朝廷撕破脸。」
「告诉下面,撤军途中及回徐之後,对过境漕船,仍按旧例抽分,但不可竭泽而渔。」
「细水长流,方是长久之计。待我取得淮南,自有粮赋,何须再看他人脸色!」
「末将明白。」
张谏再无疑问,行礼退出。
时溥走到厅外廊下,春雨後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淡淡的土腥味。
远处,瑕丘城巍然矗立,城墙上的唐字大旗和兖海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更远处,被驱赶的民夫像蝼蚁一样在泥泞中蠕动,清理着战争的残骸。
时溥看着这些,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