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紫袍金带,但内里甲胄未除,手边按着一柄装饰华丽的横刀,将一封快马送到的急报递给身旁亲信幕僚传阅。
他自己则看向下方分坐两侧的四员大将,分别是,银刀都将陈播、雕旗都将李师悦、门枪都将张谜、挟马都将张谏。
这四人连同一些其他重要军将、幕佐,济济一堂,都看着自己,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粗重的呼吸和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对此,时溥非常满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宣武朱全忠遣使告急,言忠武孙儒联合黄巢残党黄揆,聚兵数万,东西猛攻汴州。汴州兵弱,难以支撑,求我出兵相救。」
他顿了顿,观察着诸将的反应。
果然,此言一出,堂下顿时一阵压抑的骚动。
诸将面面相觑,脸上大多露出不以为然甚至愤懑之色。
银刀都将陈播率先冷笑出声,他是典型的徐州好汉,浑身肌肉贲张,他听了後,直接嗤笑:「宣武兵向咱们求援?」
「当年庞司空举义,朝廷调宣武兵入徐征讨,屠我乡里,杀我父兄!淫我徐州妻女,就以宣武兵最甚!」
「如今这些人被孙儒围攻,关我等屁事?某恨不得他汴州城破人亡!」
陈播的话激起一片共鸣。
雕旗都将李师悦,一个高大骁悍的武人,抚着案几轻蔑道:
「陈使君所言极是。」
「宣武与我武宁,旧恨深重。且那朱全忠,野心勃勃,外恭内忌,非是善类。他若败亡,於中原而言,未必是坏事。」
门枪都将张琖,相貌相对文雅,也点头赞同,他补充道:
「况且,大王你虽新受朝廷「中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之衔,职责是清剿匪乱,护佑漕运。黄揆是流寇残部,剿之乃分内之事。」
「然孙儒、朱全忠,亦是藩镇,他们斗争,实乃藩镇私斗,和咱们无关。」
「我武宁军陷身瑕丘战事已逾半载,士卒疲惫,粮秣消耗甚巨,此时轻离根本,远赴汴州,一旦兖海军乘势反扑,或北面天平军、东面淄青军有异动,我大军恐有进退失据之危。」
张隧的话更侧重於实际利害,但也把话头转到了如今武宁军尴尬的处境,那就是他们现在已经被拖在瑕丘这个泥潭,进退两难了。
但似乎时溥当没听到一样,不置可否。
他反而看向了旁边一将,也就是挟马都将张谏。
到现在,张谏一直沉默着,他是四人中相对年轻的一位,以骑战见长,此刻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时溥问道:
「张谏,你有何见?」
张谏回过神,起身,抱拳道:
「王上,末将以为,陈、李、张三将军所言皆有道理。」
「然则,朝廷既加王上都统之衔,朱全忠以同僚名义求援,若全然置之不理,恐予朝廷口实。再者……
他话锋一转:
「孙儒其人,残暴无道,所过之处,以人为粮,声名狼藉。黄揆乃黄巢从弟,巢贼余孽,其部虽屡被我军击败,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其与孙儒合流坐大,占据汴州要冲,恐将成为中原大患,届时其兵锋未必不会南指我徐泗。」
「从长远看,此二獠,亦是我武宁之敌。」
时溥微微颔首,也不表态。
他当然明白诸将的抵触情绪。
武宁军这支军队,其核心骨干多源於当年的徐州七大牙兵都旧部,与朝廷、与周边如宣武、忠武等镇,积怨极深。
他们内部甚至不愿称「感化军」这个朝廷赐予的称号,而坚持自称「武宁军」,本身就是一种对当年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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