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及咬紧牙关:
「派人清理!把伤者擡下去!」
「可是……弟兄们都不愿靠近砦墙了。都说保义军的跑石跟长了眼睛似的,谁露头谁……」「不愿?」
申及猛地抽出横刀,刀尖抵在那牙兵咽喉:
「不愿就死在这里!传我令,怯战者斩!」
牙兵脸色煞白,连滚爬爬跑开。
申及收刀入鞘,望着烟尘弥漫的南墙,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是怕死,而是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守城守的是什麽?是城墙,是地利,更是人心。
可现在,城墙在崩裂,地利在消失,人心呢?
他转头看向城内方向。
原本仓库林立的子城,此刻一片狼藉,被孢石砸毁的房屋残骸随处可见。
街上,全都是东倒西歪,行屍走肉的士卒和随夫。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
「真君那边……还没消息吗?」
申及低声问身边的亲信。
亲信摇头:
「听说真君正在请天兵天将,很快就能破敌。」
申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空气。
南门箭楼虽塌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还能勉强使用。
入夜後,跑击暂时停止,保义军也需要休整,补充石弹和火油。
吕师雄坐在箭楼残存的二层,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自己的铠甲。
他是吕用之的义子,也是莫邪都的将领之一,负责守卫南门城门。
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有些地方被碎石划出深深的凹痕。
吕师雄用布细细擦拭,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是世上唯一值得做的事情。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吕师雄没有回头,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才擡眼看去。
来人是李清,莫邪都押衙,吕用之掌权後,他被排挤到边缘,只挂了个闲职。
但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对吕用之一党恭顺,私下却早与保义军黑衣社有联系。
「老吕好雅兴。」
李清拱手,声音平静。
「李押衙有事?」
吕师雄继续擦拭铠甲。
「无事,只是来看看都头。」
李清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保义军营火。
那些火光如繁星点点,将子城围得水泄不通。
「跑击七日,都头辛苦。」
吕师雄冷哼一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谈何辛苦。」
「忠君之事………」
李清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都头忠的,是哪位君?」
吕师雄动作一顿,擡眼盯着李清:
「你什麽意思?」
李清转身,面对吕师雄:
「吕用之妖言惑众,说什麽做法请兵,可面对保义军跑击,他的通天大法在哪里?」
「七日来,我军伤亡已逾千人,士气低落至此……都头,你真的相信,还能守下去吗?」
吕师雄沉默。
李清继续道:
「城外保义军主帅赵怀安,前些日抛入城中的书信,想必都头也是看了。」
吕师雄当然知道。
那些书信用箭射入,散落在城中各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