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惟道起身,取过帐中一根挑灯火用的细铁杖,权作指杆,开始讲解。
他语速平稳,条分缕析,每一处关隘、每一营兵力、每一处可能的软肋与陷阱,都如数家珍。铁杖先是点在外围那圈最粗的罗城上,何惟道缓缓说道:
「从我黑衣社布於扬州城内消息得知,吕用之守扬之策,分为三步。」
「他前期示弱,引诸州军蚁附强攻,消耗其有生兵力。」
「待秦彦、毕师铎、李罕之、王重霸等围城之师力疲气衰时,以精锐反扑,一举击溃。」
「尔後,再坚壁清野,待我保义军兵临城下,以坚城守御拖垮我军。」
「另外,吕用之已与南面周宝结盟,镇海军从水路济扬,这一段路现在由南面的梁瓒、韩问二部控制。」
「我黑衣都已经和扬子戍的梁、韩部取得联系,先期从城中奔出的裴韧长史和鲜于岳郎君奔扬子戍,说服二将投我军。」
「现在,扬子戍已经高悬我军大旗。」
「原先,扬子戍粮草颇缺,不过後面我军楼船将刘威、陶雅、周本三将已率大江水师抵达扬子津,现在正与梁、韩部的淮南军合营,守南段的运河水道。」
何惟道先是简单讲了一下南面扼守长江和运河交汇口的扬子戍情况後,又回到了扬州这边。他继续说道:
「因吕用之先期是为了消耗毕师铎攻城,所以他此前在罗城十二门的布防是外松内紧。」
「但因大王前日奔袭,大破毕师铎等州联军,吕用之不敢再松,已将十二门防务调整,如今皆是铁壁。何惟道以铁杖先点向罗城东门,说道:
「张守一率莫邪左军三千驻此。主公请看……」
说着就虚指向图上东门瓮城两侧,那里用朱笔画了许多小叉:
「此瓮城改造後,城墙夹层内藏弓弩手五百,皆配臂弩、蹶张弩,有射孔一百二十处,可覆盖瓮城全域。」
「内外两重铁闸,以绞盘开合,闸门厚三寸,外包铁皮。」
「另,瓮城四角望楼内,置床弩二十具,可抛射百步。」
「这张守一是吕用之的死忠党羽,性贪吝,好财帛美婢,很难离间。」
接着,何惟道就说到西门:
「此门之前曾是毕师铎的主攻方向,也是在这里吃了大亏。」
「此处经血战,城墙多有破损,但西门总守诸葛殷已於三日前徵发民夫两万,以糯米浆、黏土混合,连夜修补,厚过旧墙。」
「城上楼新设投石机十二座,可抛射五十斤石弹或火油罐,射程二百步。」
「而诸葛殷亲率莫邪右军五千驻此西面三门,其人狡黠多智,但刚愎,与张守一的矛盾不小,但也是吕用之的心腹党羽。」
「另,西门外大街两侧民房,已被强行徵用,拆墙连屋,形成街垒防线,藏甲士,弓弩手,备擂木、沸油。」
之後,何惟道指向了罗城南城。
「这里是扬州兵马使张义府,也是昔日高骈大将张磷的心腹,所部八千,多楚泗老兵,善守。」「然吕用之在其军安插心腹,又将其军中精锐跳荡队三百人,调入了子城。」
「而且之前这里就是为了消耗毕师铎的,所以军资都不是很精良,而那张义府虽不满,但家小皆在子城中,不敢妄动。」
最後,何惟道将铁杖点在城北沿保障河一带,说道:
「大王,这北门是联通罗城和子城的唯一通道,只有一门,守将是赵载、孙信两个水师都将分守,各领水军三千人。」
「而赵载、孙信皆吕用之妻族远亲,庸碌贪杯,水师士卒多怨,并不足惧。」
「且表面看,我军舟师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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