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留大军驻跸」,但愿意「尽力供输粮秣,导引道路」,助保义军东下扬州。
末尾,自然是希望吴藩大军「体恤黎庶,勿入州城惊扰」。
高仁厚和郭琪二人看完手书後,脸上都没什麽表情。
高仁厚看向卢泰,略一拱手:
「有劳卢长史远来。我军远来,确有叨扰,郑使君美意,高某心领。」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辕门:
「营中已备粗茶,卢长史不妨入内稍歇,这些犒军之物,自有人清点接收。」
卢泰躬身:
「不敢叨扰都督军务。下官只是奉令行事,送完犒劳,问候完毕,便即回城复命……」
郭琪在一旁忽然笑了,声音洪亮:
「卢长史说的哪里话!你远来是客,又是朝廷命官,代表濠州官民心意,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莫非是嫌我营中简陋,或是……」
他目光扫过卢泰身後那两个军汉:
「怕我们留难?」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卢泰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躬身正要再次委婉拒绝。
忽然,郭琪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卢泰的手臂,笑道:
「请!」
卢泰无奈,只能苦着脸,涩声道:
「既如此,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就这样,一行人进了辕门,穿过前营。
沿途,保义军军士各司其职,或操练,或修整器械,或往来巡哨,见主将领着外人进来,虽有好奇目光投来,却无人交头接耳,更无人擅自离岗。
营垒布置,井然有序,壕沟、拒马、哨楼、粮囤、马厩……分区明确,互为依托。
卢泰看似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已将能看到的细节尽收眼底。
到了中军帐前一片空场,已摆好了几张马紮、一个简易木案。
高仁厚请卢泰坐下,帐外牙兵奉上粗陶碗盛的茶水。
卢泰谢过,捧碗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远处。
那里,正有约莫千人左右的步卒,在军官号令下演练阵型变幻。
进退之间,步伐齐整,甲胄铿锵,虽未呐喊,却有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虽然晓得这是故意为之,以示军威,但卢泰还是在放下茶碗後,由衷叹了一句:
「贵军……真是训练有素。」
高仁厚淡淡道:
「讨逆平乱,不敢不严。」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卢长史,郑使君手书中言,愿供粮秣,导引道路。此意甚好。只是不知,具体如何供输?又能导引我军至何处?」
卢泰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回都督,郑使君已命仓曹清点府库,可先拨粟米五百石、乾草一千束,供贵军三日之需。」「另,州中可徵调民夫百人、渡船二十艘,助贵军渡濠水、淮水。」
「导引之事,可由下官或州中熟稔道路的佐吏担任,必保贵军顺利东进,直达盱眙。」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锺离城小,民居密集,实在难以容纳大军,且百姓久居承平,骤见大军,恐生惊扰。」「郑使君之意,是请贵军不必入城,可在城外择地紮营休整,粮秣辎重,州中自会派人送至。」郭琪在旁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五百石粟米,一千束乾草……卢长史,我军前锋万人,战马逾千,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吧?还有,导引至盱眙?我们是要去扬州,你领我们去楚州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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