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大兵来助。」「但今年秋粮非常敏感,不好出兵下来,所以要靠咱们。」
「高游檄带着三个,不靠武力,咱们好好说话,把粮收上来!」
「而那郝村正实际上也是同意了,上次吃酒,他没什麽意见。」
「说到底,有大王在上头压着,蹦不住什麽牛鬼蛇神的!」
乡正说得实在是非常隐晦的。
但王肃本身就是从幕府下来的,顿时秒懂。
幕府这一次派遣那麽多州吏下到基层,不就是因为这一次秋粮工作太容易激发群体事件了吗?现在看来,这位赵乡正不仅认识清醒,还蛮有手段的,晓得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不能以武力逼迫,而是要用面子和人情来软地方,让他们把粮交上来。
但这赵乡正又表示,他们手里是有兵的,就是县里的厢军。
而那郝村正会配合,多半也是那一次吃酒的时候,这位赵乡正隐晦提过这个。
毕竞把粮从人家地里收上来,那是世间最难的事了,没兵压着,哪有心甘情愿的?
此时王肃甚至还想到一层,这位赵乡正除了提前给郝村正打招呼,多半也是不想弄出民变,即便有兵可以调,一旦真出了这事,他和尹县令,多半也完蛋了。
这一刻,王肃感叹,真不能小瞧天下人,就算是在地方,也需要足够的人情练达。
只靠刀子是办不了事的。
就这样,王肃与赵乡主动交谈,中间那记帐的书手钱秉也加入了谈话。
钱秉之前就是乡里的老书手,算是积年老吏,虽然没编制,但薪俸是乡里出的,而且是最高的那个。而钱秉也晓得王肃是县里下来的,想要进步,所以在王肃问道,他们这一次要从蓼东村收多少秋粮时,他主动谈了起来。
「蓼东村这地方我年年来,所以对这里的土地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蓼东村这四千六百八十亩地,基本低的一亩能收一石八,高的能收两石五,打个中间,那也是一亩在两石收左右。」
「而咱们吴藩的秋粮税率和天下其他地方都一样,亩税二升,这是大历十四年定下的,但实际上那已经是百年前了,现在天下藩镇为了养军,其实会私自摊派,我听说的,最低都是亩三升,高的直接是亩五升。」
「但这种看似低,实际上只是地税,以前行两税法的时候,户税才是大头,有些户口,一次都要交二三石。」
「我光州是今年秋的时候,新政全铺开的。」
「这一次按照新政只是夏、秋两次的田亩税,分别是夏收全年税的四成,秋收全年的六成。」「而按照新政,上等田亩税二斗,中等一斗五升,下等一斗。」
「现在鱼鳞图册上记录的情况是,蓼东村这四千六百八十亩都是熟田,今年新垦的都没算上,三年後,会再丈一遍,每次把三年前的新地算进去。」
「而四千六百八十亩田中,上等田八百六十五亩,中等田两千七百六十亩,下等田,一千五十五亩。」「所以这一次咱们要在蓼东村收四百一十五石半的秋税。」
然後钱书手指了指後面排成长车的牛车队,说道:
「这种车一车可装三十石,把这十来辆牛车装满,就差不多了!」
於是,王肃扭头看了一眼後面的牛车队,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
「老百姓负担重吗?」
钱书手沉默了下,和旁边的赵乡正交换了下眼神,也没说重不重,只是道:
「王生,我只和你算一笔帐哈。」
「我江淮地区,稻麦同种,但只是分开种,而不是轮种。」
「一般而言,麦子夏天收,用来交夏税,稻子秋天收,用来交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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