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赵崇韬一眼,淡淡道:
「赵都将稍安,乃真君有要事相商。」
「真君?」
帐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吕用之不是在後方督办粮草吗?怎会深夜来大营?
旁边,王重任接口,声音低沉:
「真君已至营中。」
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诸将面面相觑,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惊疑不定,更多人则是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吕用之亲临前线大营,绕过主将冯绶、董瑾,秘密召集他们这些中高级将领……这是要做什麽?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夜间的寒气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队全身黑色劲装、腰佩横刀的武士,约有二十余人,沉默而迅速地分列帐门两侧。
他们眼神冰冷,动作矫健,一看便是训练有素,正是吕用之手里的察子。
然後,一个身影缓步走入。
一身青色云纹道袍,头戴逍遥巾,面皮白净,三缕长髯,正是吕用之。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仿佛洞悉天机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
「真君!」
申及、王重任、石锷、徐约等心腹率先起身,躬身行礼。
其他将领愣了一下,也连忙纷纷起身,抱拳施礼:
「参见真君!」
吕用之走到主位榻前,安然坐下,双手虚按:
「诸位将军请坐。」
待众人忐忑落座,吕用之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不高:
「今夜召诸位前来,是有一桩关乎诸位前程性命、乃至这淮南百万生灵福祉的大事相商。」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随手展开。「朝廷使者崔纬昭,带来天子密旨。」
「朝廷已封我为检校工部尚书、充岭南节度使!」
「岭南节度使?」
下面又是一阵骚动。
岭南远在五岭之外,虽是偏远大镇,但也是正经的方镇节钺。
可是……朝廷怎麽会突然封赏真君呢?难道是使相保举的?
吕用之将绢帛递给身边的申及:
「诸位可传阅之。」
申及双手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他们几个早就晓得这圣旨的底细。
那崔纬昭从长安来的时候,就带着空白文书,就是为了好到淮南,和高骈他们讲条件,同意先调发一批钱粮入京。
但崔纬昭到淮南後,人高骈见都没见这人。
所以当崔纬昭见吕用之靠过来求官身,就说只要吕用之能调发钱粮,恢复贡输,就写岭南节度使在告身上。
而这也是崔纬昭能决定的最大官职。
当时吕用之还是淮南第二人物,甚至高骈不管事,他就是明面上最有权力的。
所以崔纬昭觉得这个很划算。
但没想到,没多久吕用之就被拿下了,他也不敢去反悔,只是悄悄跑路了。
从长安那种权力旋涡中滚出来的崔纬昭,在看到吕用之被褫夺权力时都没有出示那份告身,就晓得这吕用之怕是要干把大的。
果然,吕用之在这个时候拿出告身,一下就唬住了这些莫邪将。
绢帛在将领手中传递。
识字者低声念出上面的词句和官衔,不识字的也认得那鲜红的朝廷大印。
是真的朝廷制书!
虽然来得突兀,但印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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