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想的这些,他只是盯着赵怀安,仿佛要看清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良久,高骈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他举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赵大啊赵大,或许,你是对的。现在说这些,确实太早,也太……儿戏了。」
他看向女儿,目光复杂:
「涛涛,为父老了,有时难免胡思乱想。吓着你了。」
高涛涛眼中含泪,摇了摇头,却说不出话。
她懂!
高骈又看向赵怀安,眼神猛然犀利:
「记住你今日的话。护她周全,教子成才。」
「我高骈的女儿和外孙,若将来有半点委屈……我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
「岳父放心。」
赵怀安郑重应诺,这个他敢保证!
「好了,那此事休要再提。」
说着笑道:
「来,吃酒!」
接下来,高骈不再提军务,转而说起风月。
他命人唤来寺中豢养的舞姬乐工,在精舍前的庭院中表演助兴。
丝竹声起,数名舞姬翩然而至。
她们身着彩衣,手持团扇,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确实赏心悦目。
一曲舞罢,高骈抚掌称赞,赏了舞姬们金银。
接着,他拍了拍手:
「今日给赵大践行,寻常歌舞未免乏味。我府中有个胡人奴仆,善跳胡旋舞,颇有可观之处。唤他上来,为赵节帅助兴。」
不多时,一名胡人男子被带了上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深目高鼻,肤色黝黑,穿着一身胡服,腰间系着铜铃。
见到高骈,他连忙匍匐在地,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奴仆阿史那,拜见主人,拜见贵客。」
「起来吧。」
高骈淡淡道:
「跳你最拿手的胡旋舞,给吴王看看。」
阿史那起身,走到庭院中央。
乐工奏起胡乐,鼓点急促,弦声激昂。
阿史那随着乐声开始旋转。
他旋转的速度极快,彩衣飞扬,铜铃叮当作响,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赵怀安看着,心中却越发警惕。高骈特意叫来胡人奴仆表演,绝非单纯为了助兴。
忽然,舞至酣处,异变突生。
阿史那在高速旋转中,脚下似乎绊到了什麽,一个踉跄,竟直直朝着赵怀安的方向扑来!
虽然他在最後关头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真的撞到赵怀安,但这一下变故,已让席间众人脸色大变。「砰!」
高骈猛地将酒杯砸在案上。
精舍内瞬间死寂。
乐声停了,舞姬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高骈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庭院中,盯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阿史那。
「好个奴仆。」
高骈的声音冰冷:
「在我面前,在我婿面前,竞敢如此失仪。」
「主人饶命!奴仆不是故意的!是地上有石-……」
阿史那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石子?」
高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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