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践行,但因精舍旁就是供奉佛骨的栖灵塔,高骈也不敢在这打扰佛门清净,所以席面上并未见大荤,多是扬州城内几家正店送来的精致素肴,佐以陈年的「淮南春」。
而作陪的除了裴铡、鲜于岳这些赵怀安熟悉的朋友,就没有其他人了,是真正的私宴。
众人落座,高骈亲自为赵怀安斟酒:
「这一杯,敬赵大你当年在鄂北死战,当年我们有点抵梧,这酒就没吃成,我心里一直挂怀,今日正好补上。」
「其实那一战若非你先击溃敌军右翼,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赵怀安连忙举杯:
「岳父谬赞。此战全赖岳父运筹帷幄,咱不过奉命行事。」
「哈哈哈,你呀你呀,总是这般谦逊。」
高骈大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高骈似乎真的放下了架子,与赵怀安说起当年在西川的旧事,也说了很多和赵大一起并肩作战的岁月。赵怀安也顺着他的话头,回忆往昔,言语间满是感慨。
但赵怀安心知肚明,这温情脉脉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高骈忽然搞这麽煽情,肯定有活。
果然,酒至半酣,高骈话锋一转:
「赵大啊,你我相识多年,我视你如子侄,如今你又是我婿,你我两家自是一体,所以有些话,我也就直接说了。」
来了,来了!
「岳父请讲。」
赵怀安放下酒杯,正色道。
「如今朝廷多事,天下纷扰,但我也老了,很多时候也是力不从心。」
高骈叹了口气:
「但现在,你和涛涛成了夫妻,我也就放心了。」
「我死後,淮南都是你的,只是我这边想问你一句实话。」
「我想你和涛涛的孩子作为你的继承人,你觉得如何?」
赵怀安沉默了,旁边的高涛涛脸更是一白,直接喊道:
「父亲?你在说什麽呀!」
但高骈却举着手,示意高涛涛不要说话,然後看向赵怀安:
「赵大,你是否觉得为难?」
赵怀安没说话,手里的汤匙一直在汤里拨转着。
舍内空气凝滞,只闻舍外秋风穿过庭树,发出萧瑟之声。
高涛涛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她看着父亲,又望向丈夫,脸上满是惊慌和为难。
在高骈的眼神越发狠厉时,赵怀安开口了:
「岳父,言重了!」
「淮南基业,是高家基业,如今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更有数万精锐,雄踞东南。」
「而我赵怀安何德何能,敢对淮南有觊觎?此非怀安所能轻受,亦非岳父当轻许。」
高骈嗬嗬一笑,淡淡道:
「哦?你是嫌我淮南不够份量,还是觉得我高骈在试探你?」
「不敢。」
赵怀安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语气坚定:
「正因份量太重,赵大才不敢轻诺。」
「岳父你现在春秋正盛,此时言身後之事,未免过早。」
「况且,继承之事,关乎法统人心,非你我翁婿二人私相授受便可定夺。」
「朝廷有制,军中亦有规矩,而岳父你也有诸子,如何也轮不到我一个外婿继承淮南。」
「况且,岳父你也是晓得藩镇的情况的,实际上,淮南这些牙兵、牙将们的态度,才是比较重要的。」「如那些人不愿意,岳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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