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道:
「霸儿!」
「为什麽老天要对我一家如此绝情,我们到底犯了什麽错!你要这麽惩罚我们!」
抓着父亲的手,高霸口吐鲜血,艰难道:
「父亲……快……」
「走不了了。」
高祝惨然一笑,将儿子轻轻放下,挺剑指向梁瓒:
「邠州儿郎,死战!」
这是一个懦弱的父亲,第一次如此勇敢。
因为五百对三千,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邠州兵虽悍勇,但被围在狭长街道,兵力无法展开。
淮南牙兵以弓弩攒射,步槊突刺,刀盾推进,如磨盘般一点点碾碎抵抗。
只是片刻後,高祝就身中七箭,却犹自挥剑死战。
最後被三杆步槊同时刺穿胸腹,钉在街边石墙上。
他怒目圆睁,望着节度使府方向,气绝而亡。
至死,他都没见到兄长高骈一面。
节度使幕府最高处的观星上,高骈凭栏而立。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扬州城。
东门火光、西街血战,尽收眼底。
他穿着紫色常服,外罩鹤氅,手中捻着一串念珠,脸上无悲无喜。
吕用之侍立一旁,低眉顺眼,但嘴角那丝笑意怎麽也掩不住。
「天官神机妙算,杨行密、高祝二贼,今夜必授首。」
吕用之恭维道。
高骈没有接话,他望着西街方向,那里喊杀声已渐渐微弱。
他知道,自己的从弟高祝,此刻应该,多半是死了吧。
高祝造反,理应当死,可自己为何这般痛苦。
高骈望着西边,喃喃道:
「高·………」
「你为何要反?我都给你儿子活路了,你为何还要逼我!」
「一定要逼我杀了你吗!」
另一边,吕用之忙道:
「高祝早有不臣之心,与杨行密勾连往来,证据确凿,天官切莫心软。」
高骈转头看他,目光如冰:
「是,可都多亏了你呀!」
吕用之心中一凛,强笑道:
「是察子们为使相分忧……」
「分忧。」
高骈重复这个词,语气莫测。
他不再看吕用之,转而望向城外连绵的叛军营垒,那边混乱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高骈唤道:
「梁瓒!」
一直沉默立於阴影中的梁瓒上前一步:
「末将在。」
「高机……死了?」
高骈闭上眼睛,手中念珠捻动更快。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最後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传令:落雁都、淮南精骑,全军出击,给我踏平敌营。」
「遵命!」
梁瓒领命欲走,高骈又叫住他:
「梁瓒。」
「使相还有何吩咐?」
高骈望着他,缓缓道:
「你觉得高祝为何要造反?」
梁瓒身体一僵,低头道:
「末将不知……唯只听使相之令。」
「好。」
高骈挥手,点了点头:
「去吧。」
梁瓒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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