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和终於被彻底击垮的绝望。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麽逼我!
这一刻,高祝猛地抓紧手,终於下定了决心。
当夜,城外,杨行密大营。
帐外夜风凛冽,吹得营火明灭不定。
杨行密正与诸将围坐在地图前,商讨後面方略。
虽然他们抵达了扬州城外,但他们其实并没有实力攻打扬州,预料中,本该起兵响应的诸州军头,没来一个。
而从镇海运来的粮草也日渐消耗,杨行密已经感觉自己就好像踩在了泥潭里,怎麽都无法脱身。「报……」
牙兵掀帘而入,身後跟着风尘仆仆的李宗礼。
李宗礼甲胄未卸,脸上带着疲惫,可神色却兴奋极了。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信,双手呈上。
「大帅,城内密信!」
杨行密精神一振,立刻接过。
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帛书,字认不出是谁写的,但末尾的私印却清晰可辨,正是高祝的印信。杨行密迅速浏览,越看,呼吸越是急促,捏着信的手指微微发白。
「好!好!好!」
杨行密连道三声好,猛地站起身,将帛书拍在案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高祝!他终於动了!」
帐中诸将闻言,皆围拢过来。
田颧接过帛书细看,也是面露喜色:
「高祝约定明夜子时,趁他值守东门之机,夺门举火为号,接应我军入城!」
之前譁变的俞公楚和姚归礼也是抚掌大赞道:
「天助咱们!此信来得正是时候。高祝手里有一支邠州旧部,若他真能打开东门,城内必乱!我军可一举破城!」
杨行密在帐中来回踱步,胸膛起伏。
这一天终於来了。
扬州,这座淮南的心脏,天下最富庶的城池,终於要向他敞开门户了吗?
他转向李宗礼,目光灼灼:
「宗礼,辛苦你了。如何接的头?高祝这麽久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他缩了呢。」
李宗礼答道:
「末将按大帅吩咐,通过旧日线人,几经周折才联系上高祝心腹。高祝似已下定决心。」
「据线人所言,高骈近日愈发多疑暴戾,对关中旧部亦多有责罚。」
「高祝战战兢兢,恐自身难保,且……高骈似有意让吕用之等人进一步掌权,高祝手中兵权已被削去不少。」
「他信中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一个不得不发!」
杨行密捶着手掌,冷笑道:
「使相刚愎自用,宠信妖道,猜忌亲从,合该有此一报!」
「就由我等清楚妖孽,以报使相知遇之恩!」
「传令下去,命田颧、濠二部明夜潜匿向东门,偃旗息鼓,不得惊动城上守军。其余诸部,一旦东门火起,全军压上!」
「是!」
「宗礼·……」
杨行密又看向李宗礼,语气郑重:
「你再冒险一趟,设法将回信送入城中。告诉高祝,我杨行密言出必践,明夜子时,必亲率大军至东门下。功成之後,富贵共之,绝不相负!」
「末将领命!」
李宗礼抱拳,转身匆匆出帐,再次没入夜色。
诸将也各自领命而去,紧张地开始部署。
帐内只剩下杨行密一人,还有那跳跃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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