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高祝说的事就应验了。
从家中来的老奴,浑身尘土,被扶入帐内,泣不成声对杨行密哭诉:
「郎君,昨夜……昨夜有兵围了宅子,将老夫人、夫人、郎君全都抓走了!说是……说是吕用之下的令!」
杨行密如遭雷击,双目瞬间赤红。
他猛地拔出佩刀,一刀砍断案角,木屑纷飞。
「吕用之……老贼安敢!」
至此,最後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高祝的策应,家人的安危,对吕用之的旧恨,对权力的渴望……
种种情绪交织沸腾。
他转身对侍立身後的田、蒙等老兄弟,哭喊道:
「兄弟们,如今该如何?」
田颧、蒙他们二话不说,抽出刀,大吼:
「诛妖贼!」
「诛妖贼!」
杨行密大哭一场,表示如事成当与诸兄弟们同富贵,最後传令全军:
「传令各营,整备军械粮草。三日後,发兵扬州!」
就在杨行密於海陵誓师诛妖的同时,扬州城内的气氛却诡异地平静。
高骈独坐静室,思考着後面的应对。
吕用之最近异常安静,甚至主动交还了察子的领导权,称要静心炼丹,为高骈炼出九转还丹,助天官早日羽化登仙,还於天班。
这样也好,果然吕用之这种人就是要敲打才行。
实际上,周宝之流,压根不被高骈放在眼里,他只是利用这一事,从吕用之手里夺权,并压制弟弟高祝尤其是高祝,他打了胜仗,如果不来这一手,必然要威望大涨,这并不是自己乐意看到的。现在周宝来就来了,他正好一举将周宝给灭了,然後拿下镇海军。
但这里面,有个麻烦的地方,那就是赵怀安那边会不会趁虚而入。
或许,该给他一点甜头。
想到这里,高骈想起当年小女儿看赵怀安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
若以姻亲羁縻赵怀安,至少能暂时稳住淮西,让自己腾出手先解决内部问题,再解决周宝。想了想,高骈决定让裴钏和鲜于岳作为使者,去吴藩试探一下赵怀安的意思。
这事肯定是要赵大来提的。
裴钏和鲜于岳被召来後,听到要他们去赵大那边提高涛涛的亲事,大喜。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只是裴钏有点担心地问道:
「只是赵大已有王妃,涛涛嫁过去,怕是难有正妻名分?」
在裴铡面前,高骈也没有什麽扭捏,他叹了一口气:
「这是涛涛的命歹,也是我当年想岔了。」
「我比那裴家更早识得赵大,他还是我简拔的,也更晓得他的本事必是前途无量。」
「当时我就该将涛涛嫁给他,如今也不会如此难看。」
「哎,算了,这人算从来不如天算,如今事已至此,就让涛涛做个侧妃吧!」
「不过赵大是英雄,涛涛也不算吃亏的。」
说完,高骈这才对裴铡说道:
「你去了,就告诉赵大,我高骈愿和他善始善终,不负过去一场。」
裴钏明白这才是高骈最重要的意思。
他重重点头。
对於说服赵怀安,他是非常有信心的。
因为道理很简单,只有赵大是高骈的女婿,他才有机会继承淮南。
现在这局面,一旦使相死了,能由赵大继承高骈大事业,恐怕是最好大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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