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吕用之突然下令,以勾结江贼、私贩军资的罪名锁拿方清。」
「张瑰多方奔走求情,甚至求到高骈面前,但高骈沉迷丹道,万事皆委於吕用之,不予理会。」「三日前,方清被斩於扬子江畔,罪名坐实。」
「而方清被杀当夜,其部众悲愤不已,又恐吕用之接下来清算到张瑰乃至他们头上。於是……」杨延昭顿了顿:
「他们裹挟了张瑰。」
「裹挟?张瑰是被裹挟走的?」
赵怀安挑眉。
何惟道肯定道:
「据我们在淮南水师的内线回报,张瑰起初并不愿叛逃,甚至当夜还试图弹压部众。」
「但军心已乱,群情激愤,加之对吕用之的恐惧深入骨髓。」
「士卒们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寻生路』为由,半逼半请,将张瑰架上主舰,趁夜斩断缆绳,扬帆东去。」
「张瑰见事已至此,无力回天,只得顺从。他们原本是要沿江北上的,或投咱们,或投北面荆南,但当时刮了大风,直接把他们的船队吹到了江心瓜洲上。」
「镇海水师在瓜洲一带巡防甚严,将其截住。而张瑰与周宝旧识,便顺势投了镇海。」
听了这番话,赵怀安和张龟年对视一眼,惊讶道:
「张瑰还曾想着投咱们?」
何惟道点头,晓得里面的复杂了。
赵怀安也默然了。
不过,仔细一想,如张瑰这样的江防大将竟被部下裹挟而叛,可见淮南军心涣散、上下离心到了何等地步。
看来吕用之的倒行逆施,高骈的昏聩放纵,真是到了一定程度了。
於是,他先是问道:
「老高反应如何?」
何惟道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暴跳如雷,据闻在迎仙楼摔碎了最心爱的玉盏,但後续并无动作,我就带人返回汇报。」赵怀安叹了一口气,他了解老高,这人面子比天大,那周宝收留了张瑰,他一定是要报复的,就是不晓得这一次会不会引起两面的全面战争了。
想到这里,赵怀安对张龟年说了句:
「将飞龙、飞虎、飞熊三军集结到城内,动静不要弄大。」
「而这一次已经编练好的新军也加快形成战斗力,随时应对後面的变局。」
张龟年点头。
如今局势,已经不能将老高当成正常人了,他必须有所准备。
而局势之变化也确实如赵怀安所想,向着更差的一边发展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扬州,迎仙楼。
此地所在本也是扬州名景,因为临江而处,视野开阔,所以常有游客来此,见大江奔潮,心情壮阔。但自高骈痴迷道术,在这里建立迎仙楼,这里便成了他炼丹斋醮、接见「神仙」的场所,别说是普通老百姓了,就是寻常文武已难踏入。
此刻,楼阁最高处,香菸缭绕,丹炉微红。
高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坐或欣赏江景,他面色铁青,来回踱步。
一旁,道士打扮的吕用之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抿着,显示他心情也不怎麽好。「废物!都是废物!」
高骈猛地停步,指着垂首站在下首的高祝骂道:
「你养的好儿子!结的好亲家!」
「张瑰那畜生,竟敢叛我投敌,让我淮南成为天下笑柄!」
「你这副使是怎麽当的?连个姻亲都管不住!」
高祝年近五旬,这些年在江淮过得实在舒服,人早就发福了。
此刻听得兄长大骂,他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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