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丈田亩,就搞不清户口、丁壮的真实分布,无法有效组织人力、徵兵、兴修水利。
而且後面任何新政都需要以清晰的户籍田亩为基础。
若土地数据虚假,义仓捐粮便无法公平摊派。
而且保义军自身的军事优势也依赖持久稳定的後勤,如果不先清丈,则无法有效分配荒地、组织军屯。所以,无论是直接挑破地方胥吏、豪强的利益网络,插进保义军的棍子,又或者是,为了公平税赋、有效动员提供真实依据,还是向百姓展示均平赋税的决心,争取民心。
清丈法都是首位的,根本的。
无此,则一切新政终将沦为纸上谈兵。
所以在张龟年讲出这番话後,众人全都认同。
这边,杜琮也坦陈:
「大王,在四法中,以《茶引法》最缓。」
「茶叶贸易虽利大,然需控制产茶区,需打通商路,需建立榷场,非一朝一夕可成。且茶引之法,涉及钱币流通,更需谨慎。」
要晓得这一次大夥提出各法,实际都是涉及到後面资源分配的,哪个派系能得多少权力,都看这政策先後。
而此时杜琮率先急流勇退,不仅是因为他实事求是,更是有政治家风范的行为。
对此,赵怀安暗暗点头。
这中原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了一位真正的财政专家,这是多少兵力都换不来的。
那边,王溥思索了一番後,说道:
「诸法中,当以《力社法》最难。」
「此法触动州县官吏之权,触动豪强之利,更触动千百年来的差役旧制。」
「百姓或疑,官吏或阻,豪强或抗,推行之难,远超想像。」
赵怀安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则,正因四法各有难易缓急,我们才不能单行一法,而应四法并举。」「四法并举?」
众人皆惊。
「正是。」
赵怀安走到书房边的屏风上,提笔蘸墨,画了四个圈,写上四法的名字,说道:
「这四法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互为支撑。」
「具体来说,我们当以《清丈法》为基,以《义仓法》为引,以《茶引法》为财,以《力社法》为用,四管齐下,同步推行。」
他边画边解释:
「这第一步就是以《清丈法》开路。」
「各州县要同时开展田亩清丈,绘制鱼鳞图册。」
「此事最急,因田亩不清,税赋不公,其他诸法皆难推行。」
「清丈田亩,可查豪强隐匿,可明贫户实产,可为公平税赋奠定基础。」
「然清丈田亩,必遭豪强抵制。」
赵怀安笔锋一转,画了个箭头,指向《义仓法》,说道:
「而要对付豪强就需要《义仓法》配合,以分化豪强和百姓。」
「我们在各乡各里,同步建立义仓。」
「清丈官吏每到一乡,先与乡老、里正商议义仓之事,动员百姓捐粮入仓。」
「捐粮者,可减免部分税赋;抗拒清丈者,加倍徵税。」
「如此,百姓为得实惠,必支持清丈;豪强若抗拒,则失民心。」
这下子众人眼睛齐齐亮了,这是什麽权谋手段,高啊!
所以王铎拍案叫绝,说道:
「大王此计甚妙!」
「清丈触动豪强之利,义仓惠及百姓之生。」
「以义仓之利,引百姓支持清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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