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王瑰摇摇头:
「你再想想,大王去芍陂工地视察,去的第一个营田所,是哪个?」
「是……南岸第三营田所吧?我听人说,那个所问题最大,帐目混乱,盘剥营田户最甚,那些人几为农奴。」
「对。」
王瑰抿着嘴,说出了关键:
「但六州上下,营田所数百座,为什麽偏偏是那个?而且那个营田所的所长胡三,你了解吗?」王肃摇头:
「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光州本地人。」
「胡三,光州定城人,原是个州兵。」
王瑰娓娓道来:
「干符二年,大王在大别山剿贼,胡三随军,立了尺寸之功,其实就是追剿溃兵时,捡了个落单的山棚「凑巧的是,那一战他腿上中了一箭,伤了筋骨。「
」当时保义军伤卒不多,大王又要用老卒管理地方,他就被提拔为营田所副所长。「
「後来因为资历老,芍陂开营田,他被调过去当了所长。」
王肃有些不解:
「这有什麽特别的?」
「有什麽特别?」
「这特别的地方,大了!」
说着,王瑰一字一顿:
「胡三这个人,连大王的面都没见过。」
「他立功时,大王在霍山;他受伤时,大王在光州;他被提拔时,大王在寿州。」
「他算什麽老兄弟?顶多算个有功之臣的边缘人物。」
王肃愣住了。
王瑰继续道: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大王去视察,第一个就查他。查出了贪墨,当场拿下,三日後在西市口斩首示众。」
「你说,这是为什麽?」
「杀鸡儆猴?」
王肃试探道。
「是,但不全是。」
王瑰喝了口茶:
「胡三这种身份,最合适。他算有功之臣,杀他,显得大王铁面无私,连有功之人都不姑息。」「但他又不是真正的核心老兄弟,杀了他,不会动摇根本。」
「而那些真正的老兄弟,如赵押衙、豆押衙他们,大王早就打过预防针了,芍陂这片地方,谁敢碰谁死。」
「能跟在大王身边这麽久的,哪个是蠢货?所以这些人买宅买田全部都在光州一片,一点不敢去碰寿州。」
「就是怕他们下面的人借着他们的势,去侵夺营田,最後落个身首异处!」
「他们聪明着呢!」
王肃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胡三是故意选的?」
「你说呢?」
王瑰笑了笑,他又呷了口茶,继续教导道:
「你再看後续。」
「六州官场,抓了上百人,但真正被处斩的,只有二十多人。」
「其余大部分,或是流放,或是革职,或是罚俸。」
「这说明什麽?说明大王非常清楚尺度在哪里。」
「他要的是权柄,不是人头。」
「杀一批,吓住一批,拉拢一批,这才是权术。」
王瑰见弟弟还有些迷茫,继续解释道: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
「大王一边整顿吏治,抓人杀人;另一边,却提高了州县官吏的俸禄。」
「光州、寿州、庐州三州的刺史、别驾、参军,俸禄加了五成;县官加了三成;连最底层的书吏、差役,也加了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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