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行礼坐在软墩,静待下文。
却是杨复恭先开口,他语气沉重:
「宋公,深夜相扰,实因事态紧急,关乎国本。陛下……已於刚刚,龙驭上宾了。」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宋建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脸色发白:「陛下……竞至於此?太医何在……」
「箭疮崩裂,药石罔效。」
田令孜打断他,语气冰冷:
「召你来,不是讨论这个。陛下临终有遗命,立寿王为嗣君。」
宋建看向二人,田令孜目光灼灼,杨复恭面色复杂。
他瞬间明白了,陛下是否真有此遗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田、杨二人达成了共识,要扶寿王上位。「寿王殿……」
宋建沉吟着,不知道如何说下面的话。
他自然知道寿王,那位在田令孜面前战战兢兢、甚至被当众折辱的年轻亲王。
「殿下……可堪大任?」
他问得委婉,实则心中疑虑重重。
寿王被田令孜拿捏得死死的,若由其即位,这天下,不还是姓田的为所欲为吗?
「寿王乃陛下嫡亲幼弟,名分最正。」
田令孜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且殿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今日在殿前,已向咱家和杨公表明心迹,咱们都觉得是位能有作为的明主!」
他顿了顿,看向宋建:
「更重要的是,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天下要稳定,朝廷要稳定!」
「不能乱了!不然,大唐社稷真要在咱们手里亡了!」
这句话,宋建倒是认为是田令孜的心里话。
毕竟大唐亡了,他们这些宦官都是要陪葬的!
那边,田令孜道:
「所以更要尽快定下名分,安定人心,一致对外。」
「宋公掌宫禁,当知其中利害。」
话落,杨复恭也接口道:
「田公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严防消息泄露,以免引起恐慌,给外藩可乘之机。」
「明日正旦大朝,便要以新君名义,召见宰相、翰林学士,并慰劳诸藩镇节度使,将大事定下。」「宫禁安危,神策军需得一体调度,对外宣慰,也需朝堂一致。」
「宋公,值此非常之时,需你我同心,共渡难关。」
宋建听出了二人的意思。
他们需要他这位左卫大将军的配合,至少是默许,来确保宫禁在他们掌控之中,顺利完成权力交接。同时,他们也提到了「外藩」、「诸藩镇节度使」,这让他心头一动。
果然,田令孜话锋一转,提到了关键人物:
「如今长安城内,兵马最精、驻紮最近的,便是淮西郡王。」
「宋公与郡王有旧,当知其心性,此刻,你觉得当如何安抚?」
宋建心中暗叹,果然绕到了这里。
他斟酌着词句:
「郡王……起於行伍,勇略超拔,近年战功卓着,对朝廷……更是有再造之功!」
「其人更是性情刚烈,重义气,朝廷以国士待他,他必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可听了这番话,田令孜嗤笑一声。
一个个都说赵大重义气,都和傻子似的。
这种政治人物的表现也能当真?
他要是真信赵怀安为了恩义就能不造反,他田令孜就算白玩这麽多年政治了!!
冷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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