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的嘴脸,见诸镇节帅各怀鬼胎、争抢财货的丑态,再回想黄巢其人其事,忽然想到一个更根本的缘由。」
「那就是他在权力攀登到顶峰後,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麽爬上来的!」
说着,赵怀安有点不舒服,额头还略微有点冒汗,索性站了起来,来回踱步,这才舒服一点。於是,便接着说道:
「想黄巢为何而起?尔等可还记得那首他落第後题於墙上的诗?」
说着,赵怀安轻声吟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後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好大的气魄,好深的怨愤!」
赵怀安叹道:
「他本是曹州世代盐枭,家资殷实,并非活不下去的饥民,数次赴长安应试,求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他要的不是温饱,是功名,是长安对他这样的豪强的承认和接纳!」
「然而,大唐的科举,早已是公卿子弟的玩物。」
「寒门士子,纵有才学,难登龙门。黄巢屡试不第,心中积郁何等之深?」
「他看透了,这个朝廷,这个世道,从根子上就烂了!」
「所以他和王仙芝提出的「均平』的口号,最初未必全是虚言。」
「他是真想均掉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平掉那令人绝望的贵贱之别。」
帐内众人屏息聆听,大王很少如此长篇大论地剖析一个人,所以大王说黄巢不是说黄巢,而是说自己!「所以,他反了。从曹濮到岭南,从岭南再杀回中原,直捣长安。」
「这一路,他吸纳流民,裹挟饥荒,势力滚雪球般壮大。」
「为何?」
「因为天下像他一样,被这个世道压得喘不过气,看不到出路的人,太多了!」
「黄河水患,朝廷不赈;中原蝗灾,饿浮遍野。」
「活不下去的百姓,除了跟着他均平,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不是他黄巢有多大的本事,是这大唐自己,把千万人逼成了黄巢!」
说到这,赵怀安声音转冷: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诸位想想,黄巢起兵的初心是什麽?」
赵怀安自问自答道:
「是一股推倒一切的不平气!是对这腐朽世道的愤恨!」
「当年他在冤句,贩私盐,走江湖,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是何等的兄弟情义。」
「那时候,他是黄二郎,是兄弟们的带头大哥。」
「大家跟着他,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是因为相信他能带着大家打出一个公平世道,哪怕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可进了长安之後呢?」
其实到这里,赵怀安也是心有戚戚然。
「他住进了大明宫,睡在了龙榻上。」
「当一身赭黄袍穿在身上,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
「所以他开始学着皇帝的样子,设百官,定礼仪,分封宗室。」
「可他忘了,他一切所来,都是靠着那帮泥腿子兄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当他开始讲究君臣之礼,开始重用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降人和宦官,开始把自己的亲侄子、亲兄弟封王封侯,肆意享乐的时候,他就把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推到了对立面。」
「像张居言、张归弁这样的人为什麽反?固然有怕死,但也是因为他们寒心了!」
赵怀安在大帐中踱步,声音越来越重。
「在冤句,有饭同吃,有难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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