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特意把“沙陀李帅”和“诸镇将士”点了出来,既是场面话,也是隐隐在提醒郑政,别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更别想挑拨离间。
李克用坐在稍下首,闻言哈哈一笑,举起酒碗:
“赵大说得对!都是刀头舔血拚出来的功劳,分什麽你我?再说,论功行赏这种事情也不是咱们讨论的,自有陛下裁断!”
“来,诸位,共饮此碗,庆贺长安光复!”
“共饮!”
楼下广场上的军将们也跟着轰然应和,气氛一时热烈。
郑取面色不变,含笑举杯。
等众人都喝完後,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长安虽复,然疮痍满目,百废待兴。更紧要者,贼酋黄巢虽败亡,然其溃众四散,黄揆、葛从周等余孽未清,岭南、河南犹有动荡,且府库……唉。”
这一声叹息,直接让众人沉默了,因为郑政直接引出了最敏感的问题,那就是战利品的分配。於是,楼上气氛微妙地一滞。
刚才还喧闹的楼下似乎也安静了些,许多耳朵都竖了起来。
赵怀安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血肠,慢慢嚼着,对旁边的李克用笑道:
“三郎,你们这手艺的确可以,香料加的也恰到好处,不错!”
李克用拍了拍胸脯,自豪道:
“那肯定,这肉肠啊,不能光弄瘦肉,尤其是这马肉又硬又柴,所以加点猪肥肉进去,这样蒸出来才香!”
郑取看着赵怀安在那边装傻,没有表态,只是摸了下长髯,继续道:
“长安乃天下根本,其府库积藏,关乎朝廷重建、赏赉将士、抚恤百姓之大事。”
“如今诸军分驻各坊,虽是为安定计,然库藏之物,还需统一清点、登记造册,上报朝廷,由圣人与朝廷定夺赏功之法度,方是正理。”
“若各行其是,恐生混乱,亦有负圣恩。”
在场众将很快就抓到了郑敢这话的核心意思,那就是长安城里的东西,尤其是府库里的财货,不能由着你们这些军头乱拿乱分,得朝廷说了算。
李克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把玩着酒碗,没吭声。
沙陀人拚死拚活,死了那麽多弟兄,图什麽?
不就是长安的金银财宝、女子玉帛?现在你郑敢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东西收归朝廷?
朝廷?是,他李克用是忠啊,可架不住下面人爱真金白银啊!
而且这事也不是这麽办的吧。
当年安史之乱後,那回鹘人不过出了几千骑兵作战就得了长安的财货和女人,现在咱沙陀人出动马步两万,死伤惨重,最後还不如回鹘人?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而那边,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邠宁兵马使朱玫、凤翔兵马使李昌言、李昌符,也都面色各异。他们跟着郑敢来“勤王”,固然有几分“忠义”心思,但更多的,不就是盯着长安这口肥肉吗?郑取这话,等於要断他们的财路。
宋建坐在赵怀安侧後方,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他知道郑敢的打算,也明白这必然会引起反弹。
诸葛爽老神在在地喝着酒,仿佛事不关己。
李茂贞则眼观鼻,鼻观心,他是新近赐姓升官的风云人物,但根基尚浅,这种时候最好沉默。而这边一众沉默,赵怀安则在咽下口中的血肠,擦了擦嘴,抬眼看向郑畈,淡淡道:
“郑相公所言,自是正理。朝廷法度,不可轻废。”
他先肯定了一句,让郑政脸色稍缓,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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