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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日你们并肩作战,他日……便是你死我活。」
李克用默然不语,独眼中光芒闪烁。
赵怀安则面色沉静,缓缓道:
「黄公,这种情况下还说这种话,岂不是显得格局小了?」
黄巢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
「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哈哈!」
「这世道,这人心,这功名权势,需要我来挑拨吗?」
「我黄巢一介盐贩,因天下饥荒,官吏腐败,振臂一呼,应者百万,曾踏破长安,坐上那龙椅·……」「虽然失败了,但也有几分所得!」
「这人与人的斗争是根深蒂固的!」
「因为所有人都只拿自己的生存当回事,搞不懂别人是怎麽生存的,也不愿意去搞懂!」
「皇帝老儿、公卿们不晓得小民苦,小民随了我後,有了刀,又不晓得他人苦!」
「每个人都拚命地想要活下去!都把别人当作可能伤害自己的人,却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伤害到别人了,也不知道别人怎麽就来伤害自己!」
「这,由不得你啊!」
「我告诉你们,李唐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回。」
「我黄巢虽败,不过是为後来者开路。」
「这天下,即将进入真正的豪强并起、藩镇相噬之世。」
「你们二人,皆是人杰,到时候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跟随你们的儿郎,最後都要你死我活!」「这需要我再多说吗?」
随着黄巢的低吟,保义军和沙陀军的氛围越来越凝重了。
谁都怕对面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反倒是,赵怀安非常从容地站在那里,看着黄巢,最後他才说了一句:
「黄公,你不了解我,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时代的问题!」
说完,赵怀安看向黄巢,认真地问了一句:
「黄公,你相信天命吗!」
黄巢怔了一下,随後仰天长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狂傲与不屑。
「天命?」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後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如信命!我黄巢这会应该在曹州,安安做饿浮!」
黄巢已经不想多说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丝绸。
那是他称帝时,用来祭天的黄绫。
「天子死,自有天子的死法。岂能死於刀剑加颈,或沦为阶下之囚,受献俘之辱?」
黄巢将黄绫缓缓缠绕在脖颈之上,目光最後一次看向了南方,那是冤句的方向。
他低吟着: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吟罢,黄巢对空长啸一声:
「这长安,朕还给你了!但这天下,你李家,坐不稳了!」
声音戛然而止。
黄巢双手猛地用力。
在那棵见证了千年兴衰的古柳树下,这位大齐的开国皇帝,也是亡国之君,结束了他波澜壮阔也血腥残酷的一生,终年六十。
片刻後,黄巢的身体缓缓软倒,摇晃在树梢下,仿佛只是睡着了。
林中一片死寂。
李克用看着黄巢的屍体,久久没有说话。
他手中的马鞭握紧了又松开,心中那股原本想要斩下头颅炫耀的冲动,竟然莫名地消散了。赵怀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黄巢的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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