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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在场的这些武士们道:
「兄弟们,我尚让,自随王都统举事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死在床榻之上。」
「今日,能死於阵前,马革裹屍,是武人的本分,亦是一大快事。」
「我尚让这辈子值了,杀了多少该杀的人,连最贵的女人,我都玩腻了!」
「现在,能让我尚让在乎的,就是和兄弟们一起走完这最後的一段路!」
「精神点,别丢分!」
最後,尚让对这些人,说了一句:
「想要活的,到边上,我尚让绝不怪你!」
「反而带着你们送死,倒是我尚让不要脸了!毕竞吃肉玩女人的时候,也是我尚让得最大的那份,没道理,现在要死了,却要你们跟着我!」
听到这些话後,之前本就只是被尚让喊过来的三百多溃兵,相互看了看,最後丢掉了兵刃,跑开了。最後,还是只有尚让身边的这百人牙兵。
有时候,不怪大帅、主将只在乎身边的牙兵们呢,因为从始至终,能在一条船上的,其实就是他们。此刻,剩下的牙兵们,无一人动弹,无一人出声。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甲片轻微的撞击声。
见此,尚让暴喝一声:
「好!」
眼中最後一丝犹豫与感慨尽去,只剩下纯粹的、属於武人的慷慨赴死之心。
「那就让天下人看看,我草军男儿,亦有铮铮铁骨!不负冲天之名!」
於是,尚让猛地调转马头,面对沙陀骑兵最厚实的方向。
那里,李克用的狼头旗,高飘着。
「目标,沙陀主帅旗!随我……」
「冲天!」
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嘹亮的号角。
只有百余人,跟随着他们的太尉,裹着杏黄旗帜,向着数倍、数十倍於己的敌人,发起了最後一次,也是最为决绝的冲锋。
马蹄声再次响起,虽然稀疏,却异常沉重。
尚让一马当先,马槊平指,杏黄大旗裹在身上,在风中向後飞扬。
他不再去想黄巢,不再去想大齐,不再去想胜负生死。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冲过去!
杀!
外围的一些沙陀骑士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区区百余残兵还敢主动冲锋。
於是,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尚让骑队栽倒一片。
尚让挥槊拨打着箭矢,座下战马连中数箭,悲鸣一声,人立而起,将他掀落马下。
一些牙兵惊呼:
「太尉!」
尚让就地一滚,已然站起,槊杆拄地,吐出一口血沫。
他见战马已经彻底瘫在地上,亲手上前捅死了爱马,随後徒步向前。
「步战如何?我尚让当年,亦是步卒杀出的武名!」
於是,尚让就这样挥舞马槊,如同疯虎,当先撞入沙陀骑阵。
槊影翻飞,尽显绝顶武人的风采。
一名沙陀骑将策马冲来,尚让不闪不避,侧身让过马头,反手一槊,竞将那骑将连人带甲刺穿,挑落马下!
周围沙陀兵为之骇然。
牙兵们紧随其後,用血肉之躯为他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断有人倒下,但阵型始终紧紧护着尚让他们艰难却执拗地向着李克用的大旗方向推进,每一步都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屍体。
此时,远处那面狼头大纛下,却并没有站着李克用,而是他的堂弟李克修,至於李克用早就带着鸦儿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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