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安危,系於一线!
「回师!救驾!」
葛从周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他试图收拢麾下骑兵脱离与李克修、李嗣恩等部的接触,向中军靠拢。
然而,战场已乱,命令传达不畅,且沙陀军死死咬住。
一番血战後,葛从周仅能带着身边最核心的约八百骑,带着谢彦章他们奋力杀出重围,向中军方向疾驰然而,当他冲回中军侧後方,准备重整旗鼓护驾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几乎吐血。
只见原本属於他麾下、负责拱卫中军侧後的张居言、张归弁两部,竞在阵前突然倒戈!
他们迅速降下了「齐」字旗和「张」字将旗,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唐军旗帜,随即向毫无防备的友军,黄文靖、黄万荣、黄万金三部,发起了猛攻!
这是怎麽回事。
当自己派往郑政营中的使者带着好消息回来时,张居言的内心却并没有预料的那般高兴。
他独自坐在马扎中,外面杀声震天,可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一个在曹、濮一带挣扎求生的农家子,後面侥幸做了县吏,可依旧过得不好。因为不得志,又困顿难活,自己就一怒之下投了当时的王仙芝,并跟在草帅柳彦章的麾下。柳帅对自己很好,他们也在王、黄两位都统的带领下,一路转战中原,可是在鄂州,先是王仙芝杀了自己的上司柳彦章,然後是全军遭遇鄂北决战失败,连王仙芝都死在了那。
可之後,他们依旧在黄巢的带领下,再次南下进入岭南,之後又挥师北上,一路屍山血海,终於打进了长安。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黄巢的样子,那是在一个破败的祠堂里。
那时的黄巢,虽然岁数已经不小了,但说话时总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他说要带兄弟们打入长安,推翻腐朽的李唐,要建立一个让穷苦人也能活得像个人的天下。张居言信了,他觉得跟着这样的人物,或许真能搏出一个不一样的天地。
然而,长安的繁华像一剂迷药,迅速腐蚀了这支曾经同生共死的队伍。
黄巢登基了,诸黄子弟封侯拜相,占据了最华丽的府邸,享用着最美的女人和最醇的酒。
他们开始讲究排场,计较尊卑,甚至为了争权夺利互相倾轧。
当初「均平」的口号早已被抛到脑後,新的权贵比旧日的唐朝官吏更加贪婪暴虐。
狗脊岭上每日滚落的头颅,长安坊市间肆意劫掠的暴行,都让张居言感到阵阵寒意。
尤其是因为自己曾是跟在柳彦章麾下的,所以在军中备受猜忌排挤。
他虽然因战功被封为师将,但始终被黄巢的核心圈子隐隐排斥在外,被视为「外系」。
他们这些样的外系,就算立再大的功劳,再卖命,也难入核心。
当张归弁上来和自己说,要投唐,去投郑敢的时候,张居言是愤怒的!
他几乎要将张归弁绑了去交给黄巢!
但张归弁的一番话却说服了张居言自己麾下的军将们,那张归弁说:
「朱温那样受黄巢大恩的,都投了郑畈,做了官军!而且还是一下就为金吾卫大将军!」
「我们这些被黄巢嫡系打压的外系,我们拚什麽?黄巢给了我们什麽,我们要陪他一起死?」「所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待之!』而现在,黄巢没把咱们当国士,却把我们当成了草芥!」「你们这样死了!冤不冤啊!」
当时他们所部和尚让主力都被压缩在狭小的沣水东岸,实际上已经是四面楚歌的地步。
本来军中就流言四起,人心浮动,现在听张归弁这麽一说,他手下的将校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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