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气干云、带着他们纵横曹濮的都统;
想起了战死在鄂州北的柴绍,想起了那些早已埋骨他乡的老兄弟。
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大齐」,如今看来,竟像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而梦醒时分,却发现竞是一场噩梦。
柴存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自用,你去传令,让我本部还能动的弟兄,都集中到长乐宫正殿前。」
「大帅,您这是……」
柴自用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柴存没有回答,他转身,大步走向昇阳殿内。
殿内灯火昏暗,黄邺已被擡到後殿,一群医官和亲信围着他手忙脚乱。
孟楷投降後空出的位置,赵璋出走後的空缺,费传古、黄万敌战死的空缺……种种失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王播缩在角落,面如土色;李详下山後就杏无音信;霍存按着刀柄,眼神闪烁不定。
柴存没有去看黄邺,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最後坐在了黄邺的位置上。
「诸位!」
柴存开口,声音不高:
「五王身体不适,眼下军情如火,某柴存,僭越了。」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神色复杂。
柴存继续道:
「长乐驿丢了,李详军残破,中坡阵地已不可守了,眼下这长乐宫,便是最後一道屏障。」他擡起头,目光扫过王播、霍存等人:
「我柴存,自曹州随王都统起兵,转战南北,大小百余战,就在鄂北一战跑了!」
「从那之後,我柴存就发誓,我永远不要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撵着追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决意,率我本部剩余将士,死守长乐宫正殿及前廷!一步不退!」
「黄王待我以国士,王都统视我为股肱,我柴存今日,便以这腔热血,报此知遇之恩,全我武人之节!」
这番话掷地有声,却让殿内气氛更加凝滞。
死守?那就是要与阵地共存亡了。
王播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麽,终究没敢开口。
霍存眼神动了动,抱拳道:
「柴帅忠义,末将佩服。然……然事尚有可为,是否……」
「尚有可为?」
柴存打断他,冷笑一声:
「霍存,你也是老行伍了,睁眼看看!援兵何在?士气何在?赵怀安用兵如神,步步为营,先破章敬寺,再降孟楷,如今长乐驿亦破,我军已被分割包围,士气崩沮!」
「除了死战,还能如何?难道像那赵璋一样,弃众而逃,苟且偷生吗?!」
霍存被噎得说不出话。
柴存不再看他,对柴自用令道:
「去,集结人马!将宫中能拆的门板、梁木,全都堆到殿前!多备弓弩、滚木礶石!我要这长乐宫,成为赵怀安的坟场!」
「得令!」
柴自用咬牙应道,转身奔出。
柴存又看向殿内其他惶惶不安的将领和文吏,挥了挥手,语气竞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尔等……各自寻路去吧。愿走的,都去自寻生路。某,不拦着。」
这话如同赦令,一些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悄悄向後殿挪动脚步,然後是更多的人。
王播第一个溜了出去,接着是几个文吏,甚至一些低阶军官。
殿内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柴存和寥寥几个亲信,以及後殿隐约传来的黄邺呻吟和医官的低声交谈。柴存走到殿门口,望着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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