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了忠义之名!」
「忠义?」
李重霸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嘲弄:
「孟兄弟,你我出身何处?是世代忠良吗?不过是活不下去的草莽,被这世道逼得拿起刀枪。」「我们追随王、黄,是为了一口饭吃,是为了一片天地,是为了不再受人欺压!」
「什麽忠义?对谁忠?对哪个义?黄王若真是天命所归,何以困守长安,内外交困?唐廷若真是天命所在,何以天下崩乱至此?」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孟楷:
「孟兄弟啊!咱们拚杀半生,求的是什麽?最初不就是想让跟着咱们的兄弟,能让家人,过得稍微像个人样吗?」
「你看看你这宫里,五千人!」
「五千条命!他们都有父母妻儿,都有血有肉!你为了你心中那个「忠义』,就要让他们全部陪葬在这望春宫,屍骨无存,家眷流离?」
「这就是你孟楷的义气?这就是你给他们追随你的回报?带他们去死?」
这番话,重重地砸在孟楷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酒精带来的麻木退去,现实的绝望迅速攫取了他的心神。
他环顾楼内,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宫墙上那些麻木绝望的脸,听到那些压抑的哭泣。
「赵怀安……保义军,会如何待我们?」
孟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直接拒绝。
李重霸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坐直身体,神情郑重:
「我家大王……与别个不同。」
「他重义,重诺,是我李重霸少有见过的大英雄,大豪杰。」
「我晓得你不了解他的为人,你在巢军中,也肯定是不少人说他的坏话。」
「但我要说的是!」
「看一个人为人如何,你且看三样!」
「一个就是他的宗旨和信念是什麽!我家大王,树的是「呼保义』,求的是天下恢复义理!不说拯救黎民於乱世,但也求的是大庇天下百姓。」
「只从这一点,你见过哪家藩镇,哪位人物说过?他们对百姓如牛羊,要用的时候,就说民如水,可以载舟,不用的时候,就说民如草齐,刈之复生。」
「粮秣不足了,便行括粟,抢光百姓最後一粒口粮;兵员不够了,便拉夫,将田间耕作的农夫绑上战场填充沟壑;城池守不住了,便清野,一把火将百姓的家园田舍烧成白地,美其名曰「不为贼资』。」「而平日里,赋税徭役重如山岳,稍有拖欠,鞭笞立至,乃至破家卖子。」
「藩帅、刺史、豪强们,住在高墙深院里,锦衣玉食,姬妾成群。」
「他们所享受的每一分奢华,都是民脂民膏。他们谈论的是地盘、是权位、是朝廷的封赏、是与其他藩镇的勾心斗角,何尝有一刻真正将治下百姓的饥寒死活放在心头?」
「便是那些偶尔说几句「爱民』话的,也不过是沽名钓誉,或为收买人心以图自保,一旦触及自身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百姓在他们眼中,与圈养的牲畜何异?不过是用以榨取劳力和财富的牲口,是用以构筑权势高台的砖石枯骨罢了。」
「唯独我家大王不同。「呼保义』三字,不是装点门面的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行事准则。」说到这里,李重霸自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向东面抱拳:
「我家大王常言:「无百姓,何来社稷?无义理,何以为人?』。」
「故我军所到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买卖公平;攻克城池,首重安民,开仓济困,惩处贪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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