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他给李克用带到,就让朱温自己选。
是牺牲部下换取生存,还是宁死不屈,与沙陀军拚个鱼死网破?
正好看看这个朱温的成色。
当诸葛爽将李克用的条件带到龙首乡阵地的时候,这里的气氛立即降到了冰点,比刚刚沙陀军要表现出冲锋时,更让人窒息。
刚才因沙陀军停止前进而勉强压下去的恐慌,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所取代。
朱温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听完诸葛爽的转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惊慌失措,眼睛毫无波澜。
可朱温不说话,他麾下的将领们却炸开了锅。
「陶公略?」
朱珍眉头紧锁:
「那陶公略在葛从周的军中,如今在长安城,我们怎麽给他?」
庞师古也点头道:
「是的,而且就算在也不能给,不然军中如何看咱们?」
胡真脸色同样难看:
「李克用这条件……他根本不在乎是谁射的箭,他就是要咱们交人!」
「人不能交!」
朱珍则说了一句:
「这是耍咱们玩呢!陶公略不在,难道我们要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他是要从咱们中间要一个!」庞师古、胡真等人闻言,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看向朱温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深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刚刚归顺,人心本就不稳,若朱温为求自保,行此之事,谁还敢再信他?
西门思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复杂凶险的地步。
李克用这条件,简直是把朱温架在火上烤,无论怎麽回应都是错。
他看向朱温,只见朱温依旧沉默着,但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诸葛爽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其实现在摆在朱温面前的,要不就是玉石俱焚,要不就是自毁长城,以後就给李克用他们做狗就行了。朱温缓缓擡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虑、或愤慨、或隐含恐惧与猜疑的脸。
远处,沙陀军的狼头大纛在风中飘扬,如同催命的符咒。
陶公略不在。
李克用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足以让他泄愤、并彻底摧毁朱温军心的藉口。交人?交谁?凭空指认一个部下为「凶手」?
那他朱温立刻就会众叛亲离,到时候不仅还是难逃一死,还死得更加难看。
这里面的厉害朱温能分不出来吗?
诸葛爽的沉默,西门思恭的无力,都提醒着他此刻孤立无援。朝廷的招抚令,在李克用的两万沙陀军面前,就是一张纸。
但,他朱温,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从山棚无赖到黄巢麾下悍将,再到如今手握重兵、被朝廷招抚的一方势力,哪一步不是刀口舔血,死中求活?
这一刻,朱温的脸还是在抽动,意思却决然不同。
一股混杂着暴戾、不甘和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冲上朱温心头。
「哈!」
朱温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见朱温猛地转身,几步走到指挥台边缘,面对着阵地上的数千吏士,他放开嗓子,声音如同破锣:「弟兄们都听见了!沙陀的小儿,李克用!」
他手指狠狠指向沙陀军阵方向:
「他要老子交人!交那个据说射瞎了他眼睛的陶公略!」
朱温停顿一下,目光如电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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