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驮运粮秣军械的骡马。整个过程,韦金刚、刘信、杨延庆以及他们麾下的军吏们,一直肃立在桥头一侧,注视着这支庞大的军队从眼前流过。
而对岸,那个在烈日下站在车上的身影也一动没动过,看着无数熟悉的面庞踏上对岸。
没有人喧譁,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和偶尔传来的军官简短的命令声,庄严肃穆,军气凛然。太阳逐渐升高,渐渐移向天顶。
河滩上的血迹在强烈的日光下变得愈发刺眼,屍体散发出的气味也开始变得浓重。
但渡河的队伍依旧井然有序,不见丝毫紊乱。
一直到了午时二刻,当日头几乎正当头顶,最後一批衙内都部队也终於踏过了滻水石桥。
整个渡河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两万余马步大军连同其辎重,终於全部踏上了西岸的土地。直到这个时候,对岸那辆驴车才开始移动了。
在轰隆隆的车轮声中,大唐淮西郡王,保义军节度使赵怀安,在一众披甲绕车的背嵬的拱卫下,驶过滻水石桥。
他的後面,东岸的土地上,已经再无人影,只留下满地的马粪和牛粪,臭气熏天。
赵怀安的驴车压过一坨牛粪,颠簸了下,然後就驶上西岸。
在车上,赵怀安看着下面的韦金刚三人,点了点头,就对韦金刚说道:
「首战告捷,打得不错!」
韦金刚叉手,沉声应道:
「末将分内之事。」
赵怀安的目光又转向刘信和杨延庆,在他们染满征尘和血迹的铠甲上停留片刻:
「你们俩,滻水东岸也打得不错。尤其是延庆,听说你部斩获颇丰?」
杨延庆脸上顿时放出光来,激动地想要细说,却被赵怀安擡手止住。
「你的英姿,我晓得的,现在军情紧急,听我令!」
话落,韦金刚三人躬身听令。
此时,赵怀安微微前倾身体,手按在车辕上,目光扫过三人:
「大军既已全渡,片刻不能停歇。你三部,立刻归建本部,稍作休整,补充饮水和乾粮。」他擡手指向西方,那里是通往长安通化门的官道。
「前头还有硬仗,敌军可不是落荒而逃了!而是前头等我呢!」
感叹完,赵怀安就对三将道:
「但也不要逞强,一些受伤的就留在辎重营,兵贵精!」
「喏!」
三人齐声应命,再无多言,立刻转身,各自奔向自己的队伍。
赵怀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对驾车的牛礼轻轻挥了挥手。
驴车再次缓缓启动,汇入正在西岸原野上整队的大军中,随後就又如铁流滚滚向西。
他们的前方,正是长安东郊重地,长乐坡。
长安通化门外六里有坡名长乐,长乐坡上有座行宫为长乐宫。
此时,这里就已聚满了数不清的大齐军队,很显然,在黄邺出城作战的时候,黄巢也反应迅速,立刻下令援军出城,并且就选择落在了这长乐坡。
长乐坡本来因为位於滻河岸边的坡地,名为滻阪。
隋文帝杨坚建都长安後,觉得「滻」字和「产婆」「惨」等字谐音,寓意不祥,遂在开皇元年将其改名为长乐坡,还在此地修建了长乐宫作为皇室行宫,并常在此处理政务。
後来唐代又在此营建望春亭和龙首渠的引水工程,所以也让这里形成「襟抱滻水,背负龙渠」的地理格局。
在整个唐代,长乐坡都是东行官道的必经之地,朝廷在此设置了长乐驿,成为官员往来、外交使节、藩镇进奏们进出长安的重要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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