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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百态(2/5)

段时间被瞒天虫庇护,他也晓得瞒天虫是属於当年柳彦章的嫡系,後来柳彦章被王仙芝给正法,瞒天虫不晓得花了多大代价才逃过被清洗的厄运。

    之後瞒天虫在巢军中算是夹紧尾巴做人,谁让当年他在军帐中的一吼,得罪了多少王仙芝旧部。此时那卒子先是狐疑地打量着他,又掂了掂手里的木牌,啐了一口:

    「巡查?巡个鸟!」

    「这破地方除了咱们兄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说,到底干嘛的?」

    他旁边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孙承业心跳如鼓,正要解释,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卒子手里握着的画轴。

    画卷因为刚才的粗暴对待已经有些摺痕,但露出的部分,那熟悉的笔触、澹远的意境,尤其是那标志性的辋川山水格局……。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这是王摩诘的《辋川图》。

    他曾随何惟道在一位退隐京官家中见过摹本,真迹据说早已失传,难道……难道这竞是真迹?竞沦落至此,要被投入火中焚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心痛瞬间涌上心头,比看到饿浮遍野更让他窒息。

    这是文脉,是盛唐气象最後的余晖之一,就要在这群不识货的兵痞手中当柴烧了?

    孙承业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劝阻,可他又知道此刻任何对这幅画的珍视表现都会引来杀身之祸。他只能继续赔笑,脑筋急转,想着脱身之法:

    「军耶耶明监,小的真是巡查的。方才看到这边有烟火,怕走了水,特意过来瞧瞧。这天气乾物燥的,可得小心些。」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

    那卒子却似乎对孙承业刚才一瞬间的眼神变化有所察觉,他晃了晃手里的画,狞笑道:

    「怎麽?你这厮认得这劳什子?看来还是个识文断字的?说,这画上画的什麽鸟地方?」

    孙承业暗叫不好,连忙摇头:

    「军耶耶说笑了,小的粗人一个,哪认得这些。就是看这纸片子挺厚实,烧火肯定旺,军耶耶们会挑好东西。」

    他故意奉承道。

    另一个卒子不耐烦了,一把夺过那卷《辋川图》,随手就扔进了火堆:

    「跟他废什麽话!管他认不认得,就宫里的那些哪有不是好东西?但有个鸟用!不也是该烧的烧,该砸的砸?再如何有来历,就是个物件!」

    「赶紧烧了做饭!」

    「这长安,鬼地方!」

    就这样,画卷落入火中,边缘迅速卷曲、焦黑,墨色在烈焰中迅速失真、湮灭。

    孙承业眼睁睁看着那幅可能价值连城、承载着无数文人梦想的杰作,在几声劈啪作响中,化为几缕青烟和一堆灰烬。

    他的心仿佛也被那火焰灼烧着,一阵剧烈的抽痛。

    可抽搐着抽搐着,竟又习惯了。

    是啊,他本不就应该习惯了嘛!在长安的五月中,多少珍宝不都毁於战火?

    那些藏於名寺中的《大藏经》,甚至玄奘法师从天竺带来的《大乘经》经典,都被付之一炬。其他的还如杨惠之、张爱儿的雕塑,吴道子、杨庭光、卢棱伽师徒的释道人物画,颜真卿的楷书、怀素的草书、李阳冰的篆书、韩择木的八分书,不都一一成了灰烬?

    现在眼前只是多了个王维的水墨山水,孙承业怎能还如此心态?他理应麻木的。

    其实孙承业最清楚的,还是国子监、太常寺这些地方,里面藏有的典籍才是浩如烟海,这里面能存下多少,又有谁晓得?

    不过他倒是听说,那几片坊的地都被翻垦了作为菜地了。

    其实以前长安就有几个坊没什麽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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