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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是找了个贤妻子,这找妻是咱们男人最重要的一件事,找错了,功业再多也是雨打风吹去!」接着,赵怀安就感叹了一句:
「我这些年来,尤爱读史,尤其是北齐斛律光的故事,尤让我唏嘘。」
於是,就在这一众磕头虫面前,赵怀安却和李克用讲古。
「斛律光是一个叫敕勒族的将领,是当时北齐最负声望的,最能征善战的大将。」
「而他的父亲叫斛律金,数次救了当时的高欢,尤其是在玉璧之战中,带头唱起《敕勒歌》拯救了全军的军心士气!挽救了高欢的事业!」
「所以此後,高和斛律两家就发誓要百年联姻,永远好下去!」
「当时的斛律家出过一任皇後,两任太子妃、娶过三名高欢的公主。」
「所以当时的斛律家,从斛律金到斛律光,皆对高氏忠心耿耿。」
「尤其是到了这斛律光这里,他比其父还要能战善战,从无败仗,数次将北齐的事业从崩溃中拯救出来‖」
「古之社稷之臣,不过如此。」
「可这样的社稷之臣,是怎麽死的呢?被骗进宫中,由他献上忠心的君王,下令杀手从背後杀死了!」「这样的社稷之臣,就是死都是被人从背後杀死的!」
「可悲啊!」
此刻,李克用听了这番话,问了一句:
「他因何而死呢?」
赵怀安没有看向李克用,而是望着犹自战立的崔德本,问道:
「你晓得斛律光因何而死?」
崔德本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他也忽然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赵怀安。
不过他不说没关系,赵怀安说了,他淡淡说道:
「无他,就是功高震主而已。」
「杀他的那个北齐君王叫高纬,不巧,也是个小皇帝,当时即位的时候不过九岁,杀那个斛律光的时候,也不过十六岁,哦对了,他丢江山,沦为阶下囚的时候,也不过是二十一岁。」
「他有个弟弟叫高俨,是他的同母弟,後来就造他的反,可因为当时斛律光不支持他,这造反就失败了。」
「那斛律光就是说了一句,他觉得陛下很好,不该造反。」
「然後高俨的军队就散了!」
赵怀安见李克用若有所思,就说道:
「你以为那斛律光是社稷重臣,可在那高纬的眼里,他却是比他弟弟还可怕!」
「他既然能一言退散军队,就同样能一言而换江山!」
「所以他就被骗进宫杀了!」
李克用这会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说斛律光啊,这是说赵怀安自己和他啊!
眼下这局面,可不就是比斛律光还要惨的?
那边崔德本不再沉默了,他必须说点什麽,不然今日他必然人头落地。
於是,他沉声说道:
「那高纬是庸君!能说明什麽?」
赵怀安却没理会这人涌现出的求生欲,而是感叹了一句:
「我总是感叹,从遥摇不可追的三代之前,到现在,这两千年来,历史到底在奖励什麽人!是忠人还是奸人!是天下为公之人,还是门户私见的虫豸!」
「它到底是在奖励谁?」
「道德文章都在讲述忠臣,可往往那些靠着真本事,真的忠心报国的,却总是历史的失败者,是要人头落地的那个。」
「而反过来,那些凭藉着姓氏,凭藉着血缘的虫豸,或者靠着祖父辈的恩荫,或者是溜须拍马,对国家毫无用处,却恬居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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