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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安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哦?郑都统有何指教?」
宋建斟酌着词句,就转述了之前郑敢和他说的那番君子德行,以及郑敢对赵大的殷殷期盼,希望赵大是郭子仪,是道统的守护。
说完这个,宋建有些忐忑地看着赵怀安,等待着他的反应,而赵大就是这麽默默听着,什麽都没说话。他预想过赵大会不屑,会反驳,但没想到对方会陷入如此长久的沉默。
良久,赵怀安才缓缓擡起头,也没有什麽讥讽,真就是长长叹了口气,对宋建问道:
「老宋,你觉得这郑政人如何?」
宋建稍加停顿就说道:
「这人的确和满朝公卿们比起来,是个忠君报国的,而如果按照他说的君子,那他也能算上个君子。」「不过这人也不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当年他为何被贬到了凤翔?不就是因为他当着陛下的面,和卢携当众争骂,还把御案上的一方砚台给打碎?」
「如要比的话,此人有点当年汉末的王允,忠是忠,也是能做事的,不过也确实孩视陛下。」赵怀安看了看宋建,没想到老宋倒是还蛮清醒的,没有真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瘸了,不过老宋看得还是不深刻。
於是,他顺着宋建的评价道:
「我对郑敢这人并不了解,也和他没有过工作上的接触,所以我信你的评价,且当他是个君子,是个忠臣。」
宋建觉得这番话有点怪怪的,但也没说什麽,因为他知道赵大要说「但是」了。
果然,那边赵怀安就轻笑道:
「这唐末啊,在这颛预肥肠的一众朱紫中,出个郑敢那样的人,的确少有。」
「而他带领救援京西北溃军,鼓一首《秦王破阵乐》,打出了军气!」
「这些我都给他数个大拇哥!」
说完,赵怀安还真的就是竖起了大拇指,意思表扬一下。
可说完,赵怀安就说道:
「可也就是如此了!至於他和你说的那番道统,什麽君子怀德,听起来很高尚,很悲壮,足以让後世史官浓墨重彩,让读书人扼腕叹息,成一代儒宗楷模!」
「一般情况下,咱赵大这个粗人,遇到这种道德高尚者,就算再不懂其中分量,也该敬他三尺吧!」「可是!」
说着,赵怀安直接就起身了,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是!现在是什麽时候?是乱世,是末世,是季世,他说的那套东西,我听起来就是可笑至极!」这边宋建有点不自在了,他觉郑敢说的这些,还是很人性光辉的一面的,仗节而死,士大夫不都该是这样吗?
总不能说殉死报国的不如那些屈膝投降的吧?
於是,他忍不住对赵怀安说道:
「大郎何出此言?郑都统论及昌黎公,论及道统,论及君子之风,虽有过了地方,但也皆是好的东西,这些我们都是要敬一敬的……。」
「好?」
赵怀安打断了他,嘴角的笑意更轻蔑了:
「好一个好。老宋,那我问你,郑败口中的国,是谁的国?他口中的民,又是哪些民?」
宋建莫名:
「国自然是大唐,民自然是天下百姓。」
「错!」
赵怀安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他口中的国,是李家天子的家业,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门阀公卿赖以寄生的长安朝廷!他口中的君子,是那些在朝为卿大夫,在野为乡贤的缙绅!」
「至於民?那是什麽?」
「那郑敢心系社稷,口称生民,但他所代表的整个士大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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