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不起,这命令不听也罢!还有就是民心,是他黄巢不想收民心为己用吗?
要晓得第一次在长安的时候,他不算苛刻百姓吧,甚至还给这些人免费发大饼,但结果呢?人家明明也是升斗小民,可就是瞧不起同是穷苦人的巢军。
黄巢这帮手下心思本就敏感,杀人更是杀到手滑,你但凡牛一下,人家直接送你下去。
你一个泥腿子,你和我拿到的骄傲什麽?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黄巢唯一的错误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还没有准备充分的时候,就上京过大考长安是一个具备极强政治意味的城市,它是大唐的首都。
你要是能做的好,站住脚跟,那你就是李渊。
可你要是在这里露了马脚,那天下人都晓得你巢军就是草台。
总之,长安就是将你一切放大的地方。
可惜这些道理是黄巢现在才明白的,所以他彻底对长安死了心,决定在这里劫掠补充军力後返回关东,再从边边角角开始,再次砥砺前进。
可黄巢并不清楚,命运并没有给他这个从容的时间,因为就在他们拿下皇城的时候,保义军、沙陀军已经抵达长安东的汉灞桥了。
灞水西岸,长安北城外的禁苑已经赫然在望。
对此一无所知的朱温,这会就在陛台上暗自思忖:
「此时若对唐廷旧将赶尽杀绝,岂不是自绝於天下?不如留些余地。」
所以他也下令率军向西追击,却并未尽全力,只将朔方残军击溃出长安後,就返回了城内。而在左右无人的时候,朱温再忍不住,缓缓回望,看向大殿内那九重的陛阶,看向那独尊一姓的御座。他的眼神深深地陷了进去,这一刻,眼中只有那把御座,脚步也忍不住迈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了台阶前才猛然回神,最後看了足足半刻,终於忍住了。
临走时,朱温从陛阶上立着的丹鹤炉里抓了把香灰,细细地放在了锦帕里,然後头也不会回地走了。这神器,有德者居之!
而他朱温现在,武德还不够!
与此同时,大齐右仆射盖洪则带着本部精兵八千,一路衔尾追杀邠宁军的朱玫,直追杀到了香积寺。然後就遇到了奔赴到这里的凤翔军、忠武军援兵。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都毫不犹豫撞了过去。
盖洪的本部八千精兵,本是追杀朱玫溃军的胜者之师,气势正盛。
而对面突如其来的凤翔、忠武两军援兵,则是憋了一股锐气。
双方狭路相逢,没有任何试探,就像两股汹涌的铁流,轰然对撞在一起。
一场血战再次於香积寺外爆发了。
「咚!咚!咚!咚!」
就在战况最焦灼、双方士卒在寺外原野上舍命搏杀之时,一阵雄浑无比、节奏鲜明的鼓乐声,陡然从唐军阵後响起。
这乐声不同於寻常的战鼓,它庄重、恢弘,带着一种席卷天下、脾睨众生的气魄,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什麽曲?」
踞坐在战马上的盖洪,正指挥部队试图压垮唐军的左翼,闻声心头猛地一悸。
此曲一响,原本就悍勇的唐军士卒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肉眼可见的士气高昂,攻势愈发凶猛。怎麽说呢,就好像是他们忽然看到大唐皇帝陛下的龙纛移到了阵前,那几乎就是一种如朕亲临的士气加成。
这个时候,盖洪身旁一个曾在长安禁军中待过的降将,脸色煞白,颤声大喊:
「仆射!那是……那是唐军的《秦王破阵乐》!」
《秦王破阵乐》!
太宗皇帝李世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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