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泄愤,有的是为了投机富贵,但依旧有不少人,他们是真的相信这面旗帜,他们真认为王、黄是为了天下穷苦人!
可往往,越是坚信这一点的,越是死的比较快的一批,因为他们不苟且!
可到了现在,能如王玫者,大齐军中又有几人哉?唏嘘啊!
此时,残存的巢军士卒闻听王玫这番话,一阵骚动。
有人低下头,有人面露挣紮,但最终,大多数人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槊刃,默默地向王玫靠拢了一步。王玫看着这些忠诚的部下,眼中终是泛起一丝水光,但旋即被熊熊燃烧的决死之志所取代。他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怆与豪迈: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有尔等相伴,黄泉不孤!陛下,臣王玫,先行一步了!」
随後,王玫高举着步槊,发出凄厉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率先挺槊冲锋。
身後数十牙兵同样高吼着,向着陆仲元部发起了反冲!
「哎!」
这一刻,陆仲元只唯一声长叹,随後勒马後退入阵,接着便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瞬,箭矢如雨落下,长枪如林刺出。
率众冲锋的王玫身中数箭,连站都站不稳了,但他依旧用步槊杵着自己的後背,死死地盯着对面。可步槊到底支撑不住王玫,直接崩折。
王玫就这样,面着家乡的方向,轰然倒地,瞑目而逝。
而在他的身边,一圈一圈,尽是伏在地上的屍体。
这些人全了对王玫的恩义,而王玫也全了他对黄巢的恩情,都无愧於他们信奉的节义。
见到这样悲壮的一幕,连老兵油子的陆仲元都忍不住对副将朱景感叹:
「仗义每多屠狗辈啊!」
「这大齐军,还是不能小觑的!」
说完,他就对下面人吩咐:
「这些人的首级先砍了,後面计功,但屍身都带着,後面找机会给他们葬了吧!」
想了想,陆仲元有点心痛,但还是咬牙说道:
「那王玫的首级就别砍了!」
「大王常说,好汉的首级是不能被人赏玩的!」
众人应喏,随後便开始上前打扫战场。
而那边,横冲都和铁林都这些个沙陀武士也开始在营地搬运着袍泽们的屍首,同样独自舔舐着悲伤。东渭桥的落日,为此战落下了最後的帷幕。
夕阳西下,赵怀安和李克用的大军联袂而至东渭桥,过河,紮营於渭水南岸。
白日里的肃杀之气并未随夕阳一同沉落,反而在夜幕下以另外一种军气呈现。
保义、沙陀五万大军连营结寨,营火如海,从东渭桥头向西绵延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成千上万的篝火、火把、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繁星,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大地之上,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火光跳跃闪烁,连成一片浩瀚的光之海洋,与北面那条在月光下如银练般静静流淌的渭水遥相呼应,一静一动,一冷一热。
营盘依着地势,错落有致。
保义军的营地规整严谨,帐幕排列如棋盘,巡更的刁斗声、相遇时的对号声,还有甲叶碰撞的慈湣窣窣,清晰可闻。
而除了巡夜的,其他都在帐篷里休息。
这些人要不就是默默擦拭刀剑,要麽就已枕戈待旦,抱着兵刃和衣而卧,无人发一声。
两万多人的大营,无人喧譁,这就是保义军的森严法度。
同样是白日里,大齐军留下的营盘,同样都是守营,二者的差别可以说是云泥之分。
这再一次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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