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政权能否存续的最後一道生命线。王玫晓得营寨不算坚固,部队军心浮动、各怀心思,所以他只能亲临在北岸,试图用自己的威望来激发部队死战!
看着前方锐利冲奔的沙陀军,王玫心中只有无限悲凉。
曾几何时,他们草军也是这般舍生忘死!!
将弱懦的情绪压抑住,王玫冷声喊道:
「传令各营,死守桥头!後退者,斩!」
而前方,营地上的弓弩手已经对着奔来的沙陀骑士射去。
密集的箭矢扑面而来,直接撞击在李嗣源的身上。
身上的铁甲震动着,身旁伴当的战马嘶鸣一声,随後中箭摔倒。
原先还在冲锋的横冲都骑士,一轮就栽下了七八人,剩下的也开始向两侧散开,不过并没有惊慌喊叫。营壁前列着一支敌军军阵,他们是堵在桥头的。
显然,敌军这边是换了主将,所以看出了北面阵地的松懈,所以打算以军阵堵在缺口。
李嗣源暴喝一声,声如惊雷:
「随我杀透敌阵!」
随後猛地一夹马腹。
身旁的吹号手立刻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声音尖锐刺破苍穹。
忽然,一支箭矢擦过李嗣源胯下战马,痛得战马直接四蹄腾空。
随即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下传来,李嗣源就将被甩飞出去。
但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李嗣源立刻双脚微蹬马瞪,身体顺势伏低,整个人如同粘在了马背上一般。而他胯下战马本就是久经训练的,很快就克服了本能,再次四脚落地,并马上就随主人的心意,开始猛烈狂奔。
任何骑士都是爱惜马力的,绝少如此狂奔,但此刻生死一线,哪还顾得上许多!
随在李嗣源身後的数十名精骑同样如此,他们将马速提到顶点,狂飙突进。
面对这麽快的战马,原先围堵在缺口上的大齐军阵马上就有了骚动。
本该在第一线拒敌的步槊手们,想都没想,丢弃了阵地,向着後方逃跑。
而他们一跑,不仅冲撞了後面的阵线,还带着剩下的人一并溃退。
明明这支方阵少说有七八百人,可只是面对数十骑兵的冲锋,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崩溃了。要晓得,一个多月前,他们还能和保义军野战!
军心如此,战心如此,焉能不败?
李嗣源也懵了一下,他第一次和大齐军作战,就是和朱温军团作战,所以他对大齐军的战力印象,就停留在那一刻。
他是真没想到敌军不战而溃了。
李嗣源大喜,带着骑士们毫不犹豫,从背後冲杀进去,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击穿当面一切阻拦。他必须在敌军重新组织起来之前,直抵东渭桥桥头!
可这个时候,「崩崩崩!」,密集的弓弦声响成一片,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飞来。
身後不断传来中箭者的惨叫、战马的悲嘶,以及人马翻滚跌倒的混乱声响。
李嗣源不及回头,他臂上也中了一箭,箭簇卡在锁子甲的铁环里,微微渗血,但他恍若未觉。他就这样硬顶着箭雨,带着身後的横冲骑士们向前!向前!
「噌!」
腰侧又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或许是流矢,或许是飞石,李嗣源根本无暇低头查看,只是不停地催动战马撞飞一个个溃兵。
很快横冲都们就这样杀穿了这支军阵,并正式冲进了巢军的北岸阵地。
远处,陆仲元与他的百余保义军突骑停着。
他手搭着凉棚,看到那些勇猛无畏的沙陀骑士,忍不住惊了句:
「这帮人是真不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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