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多少人,拚尽了全力,流干了血,最後还是败了!死了!他们的失败,难道就活该被嘲笑吗?他们的牺牲,就毫无价值吗?」
他猛地一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老子不这麽认为!」
「每一个敢站出来,想为部落、为家族拚一条出路的人,哪怕他最後败了,死了,他也是条汉子!他至少敢想!敢干!比那些只会缩在角落里,指手画脚、冷嘲热讽的鼠辈强一千倍,一万倍!」这一刻,李克用的独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燃烧着自己,也燃烧着沙陀人的命运:
「改变命运,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是要用血、用命去铺路的!咱们朱邪家,我祖父,我父亲,再到我李克用,三代人提着脑袋冲锋陷阵,每一次的凶险,都比我在栎阳之战还要甚!」
「好了,终於有了今日这点局面了,可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吗?远远不够!」
「前面的路还长得很,也险得很!」
「可能明天,我李克用就会像条野狗一样战死沙场,咱们现在的一切,都可能烟消云散!到时候,後世的人,或许也会指着我的坟头骂一声「废物』!」
「不,历史甚至都不会记住我们,不会记住曾有我们这群沙陀人!」
「为什麽?因为我们失败了!」
「世人向来以成败论英雄!因为历史就是胜利者书写的!」
李克用猛地扬起马鞭,指向长安,大喊:
「想那汉高祖刘邦,起兵前不过一亭长,屡战屡败,彭城一役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狼狈得连儿女都要推下车去!」
「若他最终败亡,史笔会如何写他?不过一沛县无赖,妄图窃国,死有余辜!」
「世人也会骂他,国家神器,也是他这样的贱种能染指的?」
「而那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英雄盖世,可垓下兵败,乌江自刎,後世文人骚客写尽了他的悲壮,可在那胜者书写的史书里,他终究是个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的失败者!是个不肯过江东的蠢夫!」「兄弟们!这就是现实!成功者,放个屁都是香的!失败者,喘口气都是错的!」
「我们沙陀人,从西域流浪到此,多少次濒临灭族?多少英雄豪杰默默无闻地战死、饿死、冻死?谁记得他们?」
「只因为我们还没成功!所以他们的挣紮,他们的血泪,全都被遗忘得乾乾净净!」
李克用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到最後更是悲怆:
「所以,儿郎们!别指望後人会公正地评判我们!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刀,身边的兄弟,和胸膛里这口不甘心认命的气!」
「今日,我李克用带着你们来到长安边,不是为了要在历史上留下咱们几个寥寥几笔虚名!也不是去长安发点财,去抢几个女人!」
「是为了让我们祖先能被铭记!是让我们子孙有历史!」
「而他们也不用在唐人小吏的刀笔下乞活,再不是一张纸条就能徵召我们沙陀十余年生养的子弟!」「更是为了让沙陀这个名字,能堂堂正正地活在这片土地上!」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李克用慷慨激昂,他们有些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但他们都看出了大帅那腔不服和壮气!
李克用同样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控着战马来回转头,举鞭怒吼:
「这条路,注定白骨铺地,血流成河。我们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被遗忘。但那又如何?」
「至少我们敢拚这一把!至少我们让这天下知道,沙陀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的血,是热的!我们的骨头,是硬的!」
「纵然最终败了,埋骨荒丘,那也是面朝着故土的方向!也比那些苟活一世、却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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