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时河中军之事,实际上百年前就有过几乎一摸一样的事情。」
「当时朝廷刚刚把李光弼从河东调出,委任李国贞为朔方诸道都统,驻於绦州。」
「李国贞这人是宗室,朝廷当时也多以宗室为藩帅,怕重蹈安史覆辙。」
「当时绦州无储蓄、民间又饥,给朔方军的钱粮就不够了。」
「行营都统李国贞就向朝廷要钱粮调发充军用,可钱粮未至,朔方军就譁变了。」
「当时朔方突将就开始造谣,说李国贞要让他们修大宅。於是,诸军皆怒,曰:「朔方健儿岂修宅夫邪!」。」
「於是火烧幕府,执李国贞欲杀之。」
「那李国贞当然解释一遍,说粮饷不日便至,让他们修大宅也纯属谣言。」
「但又有什麽用呢?当时情况,他不死,就是那些朔方将死。」
「於是,拔刀杀之!」
说到这里,王溥看向赵怀安,说道:「主公,你看彼时彼刻是不是恰如此时此刻?」
「那河中节度使刘侔也是一个聪明人。
「他晓得现在军中怨气,一旦他想要将河中兵征去太原,就一定会直接引爆河中军的譁变。」
「到时候,他也要如当年李国贞一样,被乱刀砍死。」
听到这里,赵怀安忽然说道:「当年朔方军造谣,那是有图谋吧!」
王溥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就其本质,就是朔方军对朝廷更换藩帅不满。」
「和此前的诸帅不同,李国贞治军严厉,处理了不少违法乱纪之辈。此人素无威信,又无战功,和军将又无恩德,只靠着朝廷任命如何能压得住朔方军?」
「那所谓的缺粮缺钱都只是表面,他们要的是让郭子仪、李光弼两个老帅回藩。」
「而最後的结果,朝廷只让一位宿将先稳定了半年局面,之後也就只能让郭子仪再回河中了。」
「这才是当年军变的真正肇因。」
「而这一次的情况也是如此。」
「河中兵差十贯钱吗?这点钱,他们随便抢几个州内富户就有了。
「但至於河中兵真正要什麽,下吏目前不了解情况,不能随便说。」
「不过我可以肯定,军乱一定会发生,它也不是发个四五万贯钱就能平息的事情。」
赵怀安听了後,直皱眉头:「那河中事该如何呢?给钱不行,调兵不行,难道就看着河中生乱?」
却不想王溥真就点头:「为今之计,也的确是看着河中生乱了。」
赵怀安「哈」了一下,张着嘴。
王溥说道:「主公,官场上其实从来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智慧的人。」
「智慧的人能在问题没发生前就解决问题,但这样的人往往没有功绩。」
「聪明的人呢,能在问题发生後,再解决问题,虽然问题的影响已经出现,但这些人却可以凭藉解决问题获得功绩,从而青云直上。」
「所以聪明人从来可以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问题一直不爆发,上头又如何能看到问题呢?
所以聪明的人即便看到问题将要发生,也会等问题爆发再行动。」
「有时候只有让朝廷明白哪里出现了问题,它才会有动力去改变,不然朝野公卿们还以为天下海晏河清呢!」
「正如这一次河中乱。」
「主公你很有智慧,发现河中会乱,所以南下发兵,但你在解决问题,别人却会认为你有反心。」
「而主公只是做一个聪明的人,等河中生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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