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的。
其实从事农业生产对一个人来说,能够磨链意志、锻链心性。
相比於那些世代为官的士大夫家族,这类农夫出身的知识分子,普遍一个特点就是,言简虑精,言出不二。
常年务农,在艰苦的劳动中,这些人形成了务实、专注、耐久、果敢的心性,而这种性格无疑对任何一个要有所成就的人来说,都是大有帮助的。
此外,正因为做过农民,又长期紮根在乡野,所以这一类的士大夫普遍深谙世道险恶,了解民间疾苦,能为以後处理庶务提供帮助。
而眼前的这位李延古就是这样的性格底色。
他不仅继承了其祖父执拗刚正的性格,在他这一岁数中,又更是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猛锐D
所以即便那朱玫作势拔刀,他依旧在刀兵下不改其色,甚至还更加愤怒。
他忽然指着後面不吱声的河东节度使李侃,直呼其名,大吼:「李侃,你也是朝廷经制藩帅,究竟是怎麽回事?如何成为弯腰送背的小人?」
「朝廷看错了你!我李延古也看错了你!」
当李延古直接呼喊李侃的名字後,即便是此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原少尹丁球也看不下去了。
他倒是乐见於李侃丢人,可这等以下犯上,尤其还是僚属犯上,那就犯了他的忌讳了,於是直接高声怒斥:「李延古,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再给你一次机会,退下!」
但李延古哪里会退缩?
他看着眼前这些颟预的河东官员,看着那些恣意妄为的武夫,心中只有悲凉。
尤其是在看到那边默不作声的李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罢了,今日不就一死吗?如能死谏而能让节度使幡然悔悟,这也算是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了!」
念此,李延古直接冷笑两声,丝毫不将素有官场两面光的太原少尹丁球的呵斥放在眼里,更一步前面的李侃,大喊:「留守,你难道真不觉得可耻!这太原还是朝廷的吗?你还是国家封疆大吏吗?人节纵然没有,难道臣节还没有吗?」
虽然是有规劝之意,可这番话说出来,却只会让李侃有加倍的屈辱。
李侃看着眼前那个站在道德高点上指责自己的幕僚,心中愤怒、委屈充斥心头。
这李延古难道忘了?在他志向难伸,报国无门的时候,是自己辟举了他!
固然当年其祖父对他们家族有过恩德,但自己对李延古也是有知遇之恩的!
可这人就这麽对待自己?这麽背叛自己!
更不用说,李侃还自觉是在为国家忍辱负重。
这李延古懂什麽?他一介腐儒,只需要如眼前这般大声呵斥就行,句句是体面、道德,是人节、臣节。
那这些东西,难道他李侃不想有吗?
难道是他李侃就爱给一个武夫作马凳?让自己受辱?
可这些话说得容易,那事情谁来做?赵怀安这样的跋扈武夫,没有朝廷的任何命令,就敢直接对太原城内的牙兵发动攻击,更是将他的幕府给包围起来。
其意若何,还用多说吗?
他李侃不忍辱负重,如何将事态控制住?不卑躬屈膝,如何恣意此人的骄横,让他与沙陀人斗个你死我活?
他,李侃!不计个人荣辱,以身入局!
为了朝廷,为了陛下,他李侃才是那个有臣节的。
此时李侃对李延古只有不屑,只觉得此人一介庸人,看不得自己的算计。
於是,他再一次强忍着要跳出来表现自己才是那个伟大的冲动,隐忍道:「好了,本留守有没有人节,有没有臣节,还不是你一个下吏能晓得的,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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