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里活着跑了出来,还有一匹马!
箭簇入肉并没有多深,可却有倒钩无法自己取出,所以他只能将箭矢的木杆给砍了,然後抱着马头向晋阳宫突围。
坐下战马的每一次颠簸,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史敬熔龇牙咧嘴。
炎热的天气和疼痛的冷汗,早就将他衣甲内的圆袍给浸透了,也分不出是汗水还是血水。
史敬熔不敢停下。
不仅如此,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抓着马鞍,然後忍着疼,用左手从搭裤里翻出一柄短鞭,接着就发疯似地抽打着马臀。
一个个溃兵袍泽被他撂在了马後。
身後有人怒骂,有人哀求,可史敬熔都是充耳不闻。
他还很年轻,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牙兵,他救不了任何人。
也是下意识地,史敬熔的目光死死盯着前面同样纵马奔跑的郭牙将。
他是自己的老长官,也是他分了一匹马给自己,让自己跟着逃跑。
然而,当他强忍着剧痛,好不容易冲过街道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更深的绝望。
只见街道的十字口,早已被无数乱窜的马匹和拥堵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後方,两侧,保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尤其是他们那催命一般的唢呐声,只是听一下就让人浑身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史敬熔只感觉那些身着绦红色军衣的保义军武士,正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而下一刻,他就晓得这不是错觉了。
数不清的保义军真就顺着街道的左侧灌进了那处十字街口,顷刻间就将这里的溃兵给屠杀乾净。
场面混乱血腥到了极点。
史敬熔座下的战马,本就奔了好久,此刻又是被裹挟在人潮之中,又是被鞭子狂抽,早已跑不动了。
这会它的口中都在吐着白沫,四条腿都在打颤。
更要命的,就是眨眼睛的功夫,史敬熔把郭础牙将给弄丢了。
他扫了两遍都没有在混乱的厮杀场上看到郭础。
下意识的,他抬头望向前方,只见那座巍峨的晋阳宫,已经清晰可见。
宫墙高耸,宫墙上还有河东军在奔跑把守。
——
很显然,晋阳宫的袍泽们也在等这些溃兵入宫,不然以他们在宫内的兵力,远不可能守得住。
可是,史敬熔晓得往这条街道跑是进不去宫的,因为晋阳宫外有一条宽约六丈的环形宫壕。
壕内引来了晋水的支流灌注其中,是晋阳宫的护宫河。
此刻,他也能看到已经有不少溃兵,不顾一切地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试图泅渡过去。
但更多的人,则是扑腾两下就沉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史敬熔不识水性,所以根本不敢学那些人去赌命。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便是从宫壕上的晋水桥通过,而那也是通往晋阳宫宫门的唯一石桥。
就这样,他咬着牙,换了一个方向,催动着已疲惫到极点的战马向着晋水桥逃亡。
可当他九死一生地靠近时,却绝望地发现,又有一队保义军的步甲杀到了桥头附近,直接与守在那里的河东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这些保义军怎麽哪里都有?
史敬熔早就发现了,这些保义军尤其善於小队作战,往往一个营忽然就分成数股穿插作战,然後又能在唢呐、铜哨的号令下,向一处集结。
他之前所在的街头阵地就是被保义军这样攻破的。
你明明看着保义军是在前面的,可打着打着,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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