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脑以养之,焉能有此巨唐在?”
“所以,是天下万民,托举著我大唐!我等所食之俸禄,所穿之锦衣,也皆是民脂民膏!”
“而今,草贼兴乱,社稷倾危,黎民倒悬於苦海!我等身为大唐武人,食君之禄,不能逆战止乱,如何对得起这份托举?如何对得起这份民脂民膏?”
“所以我今提此眾军,欲与草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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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存亡,自有天命!但我等,唯不能负了吾民!”
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天,声嘶力竭地问道:“诸君!愿隨我高駢,提兵决战否?!”
此时,在场的这些淮南將士们,尤其是那些跟隨了高駢多年的老部下,一个个听得是热泪盈眶!
他们不是感念高駢说的那番为国为民的慷慨陈词,而是感念那个他们记忆中的,战无不胜、意气风发的使相,终於,回来了!
他没有被年龄打败!也没有被南詔的湿热瘴气打败!
他还是那个,能够带领他们,从一场胜利,走向另一场胜利的,天下巨擎啊!
於是,毫不犹豫地,数十名淮南军的高级將领,衝著那个虽然清瘦,却在这一刻无比高大、无比睿智的身影,齐齐跪倒。
隨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唱喏道:“为了大唐!为了社稷!为了天下万民!”
“我等,死不旋踵!”
高駢决意发兵,以及他在帐下的那番激烈人心的讲话,很快就送到了赵怀安的大帐里。
自合营以后,赵怀安就已经不去高駢那边参与大议了。
可此刻,赵怀安却恨不得自己就能在当场。
重复著高骄说的话,赵怀安的眼睛都忍不住湿润了。
如果说,这个世上,最看不得高骄颓唐下去的人,可能就非赵怀安莫属了。
赵大对高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他和赵六一样,都因为高駢当年冤杀了黎州刺史黄景復,而与高駢结下了仇怨。
可高駢,又是他赵怀安来到这个大唐之后,所遇到的第一个让他真正折服,让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的英雄人物。
——
甚至,即便到了现在,也是唯一的一个。
在高駢的身上,他感受到了太多的情绪。
有“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壮志;也有“自古功豪嘆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的悲凉。
而就算是拋开这些,从私人感情上来说,高駢对他的恩也远多过仇。
在这个时代滚打得越久,赵怀安就越是晓得,当年高駢能够力排眾议,將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无资”,破格提拔为一州刺史,那是需要何等的胸襟和魄力。
高駢或许並不是一个好人。
这一点,赵怀安当然晓得,但他更知道,高駢对他赵大是没得说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从结义兄长鲜于岳的口中,晓得高骄沉迷仙道,渐渐丧失了那口支撑著他的胸中豪气时,他是真的感到无比的失望。
难道,那个英雄盖世的高骄,真的老了吗?
但现在,赵怀安似乎又从高駢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一往无前的,那种“天下事,尽在我高駢一人肩上耳”的,冲天豪气!
此刻,赵怀安哈哈大笑。
他將手中的玉斧,“哐”的一声放在案几上,叉著腰,指著东南边高駢大营的方向,高兴地对堂下眾將说道:“好好好!这淮南军,终於肯出战了!老高,终究是没有让我失望!”
“这,才是我大唐的军队!这,才是我赳赳老秦,不,纠纠我唐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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