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百姓有你这样的刺史,真是福报!”
郑繁闻言,將蓑衣、斗笠都递给了隨从,然后示意了一下,见赵怀安点头,这才跨进厅內。
也是走近了,赵怀安才细看到郑繁的全貌。
五十上下的年纪,额上有几道浅纹,眼角有些鬆弛,但眼神清亮。
进来后也是不疾不徐的,动作舒缓,仿佛一点没看过这是对他的三堂会审。
郑繁进来后,见赵怀安没给他赐座,也就很自然地站在那,语气平淡:
“所谓圣人之治,垂拱而治,各司其职。下吏能做的就是多看看,多走走,这样才晓得庐州百姓的情况。”
赵怀安挑眉,讥讽道:
“哦?所以你郑繁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体察民情去了?本帅还误会你了?”
如果是一般人,这会实在是羞愧到不行了,不是因为出去游山玩水,而是他一个快五十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直呼姓名,接二连三讥讽。
更別说郑繁此人还出自滎阳郑氏,族兄就是朝廷赫赫有名的门下宰相郑,是真正的通天背景。
那郎幼復为何面对赵怀安的暗示死咬著扛著?不就是因为人家在朝廷上也有大佬,得罪不起!
但人家郑繁倒真有几分唾面自乾的意思,这会还是不疾不徐,点头:
“今日大雨,我去看看水两岸的情况,看看水势如何。”
忽然他转过来看著赵怀安,平静问道:
“节帅可知,肥水两岸,住著多少户人家,其中有多少渔民?”
赵怀安皱眉:
“本帅在问你,不是你来问我!还有,府库少了甲械,你可晓得?”
面对这问,郑繁依旧不慌不忙,伸手从隨从的书筐里抽出一张摺叠的麻纸,展开来,竟是幅手绘的庐州山水图。
然后他指著图上的村落、田垄、山泉,还有用小字標註的地方,对赵怀安道:
“节帅要守庐州,需知庐州的根,而庐州的根不在城池,不在甲兵,而在其上。”
说著,他指著图纸上的一处,念道:
“肥西有坞三座,六百户,多种桑麻梁稻。肥东渡口,五十舟,皆为渔户”
赵怀安心里不舒服。
这帮世家子弟占尽膏腴,还一副为苍生百姓奔波劳苦的样子,真的什么美事都让你们占了?
现在这个姓郑的在自己面前说这些,不就是告诉我,他比我懂百姓,比我了解庐州人的情况,自己认为他这个刺史不称职,他却认为自己很称职。
这人看著温温润润的,以为是个泥捏的,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好!我赵大就喜欢嚼硬骨头,就和你好好玩玩。
於是,赵怀安手指叩著案几,继续默不作声。
那边郑繁继续说道:
“还有严军判將兵甲卖给三山,这事我也晓得。”
郑繁一说完这话,那边郎幼復愣住了,整张脸都红了。
这不害了咱吗?刚刚他还在赵怀安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说郑繁和这事一点关係没有,然后你老就自己承认了。
你倒是光明磊落了,可下属怎么办?有没有想过別人啊!
果然,赵怀安听了这话后,了一下郎幼復,后者直接嚇得僵直了,直到赵怀安哼了一句:
“继续写!”
后者悚然,再不敢多听,开始將记忆里的信息誉抄下来。
那边郑繁自然是看到自己的长史的变化,也看到他正在写东西,脑子来回一想,便將事情想明白了。
看来是说了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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