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羞愧着。
所叹者,近日之种种叫她烦恼;所喜者,自己将要去世尚且还能留住清白身;羞愧者,是她年轻无知,错怪了那人。
可又暗暗想着:人常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虽未与他有了夫妻之事,却也与他共眠一晚上,到底是半分夫妻之缘。
转而再想到:是我前世自作主张?不知我之魂魄离去后,天上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想罢,黛玉收了凌乱的思绪,梳妆打扮,回了潇湘馆。
一日无话。
仍旧有湘云、宝钗、宝琴等人来找她聊天解闷,黛玉也与她们说笑顽闹。
下午,仍去给老太太请安,湘云她们去养心堂时,黛玉寻了个借口避开,回了潇湘馆。
夜里睡了一觉起来,却见枕头湿透了。
紫鹃端了水进来,见状叹道:“姑娘又哭了一晚上。”
黛玉道:“我不曾哭。”
紫鹃笑道:“还说谎呢,瞧瞧你脸上是什么?”
黛玉伸手一摸脸颊,清泪正断断续续的从她眼中流出,她吃了一惊,忙去照镜子,见镜中自己双眸带着血丝,泪流不止,好似正在悲泣中,哭得梨花带雨模样,可她分明并没有哭。
刹那间,她明悟于心,知道梦中事即将应验。
梳妆完毕,紫鹃劝她几句后出去了。
黛玉独坐在房中,默默流泪,也不知多久,紫鹃进来后见她这样吓了一跳,忙过来再劝。
黛玉道:“我身子有些乏了,今儿有人来你只说我病了,歇息半日就好。”
说着回了床上背对着躺下,只给人一个柔弱易碎的背影。
紫鹃以为姑娘是感伤昨晚的事,见她并未气喘咳嗽,便又出去了。
至中午时再进屋,却见她仍旧躺在床上,脸颊上清泪不断,紫鹃方才被吓到,说要去告诉老太太。
黛玉坐起身流着泪朝她赌气说:“你要还念着我的好,就别去跟人说这事!”
紫鹃忙道:“这是什么道理?没有谁是一直哭的,人说只有糊涂人才讳疾忌医,姑娘也病糊涂了不成?”
黛玉擦着眼泪道:“我知道自个的事,不是人力能相抗争的,说了只会徒增伤感。”又道:“你别管我,好赖明儿就知晓了。”
说罢又病恹恹的躺回床上。
这一回紫鹃不敢再出去,陪坐在屋里,自顾自的说话劝解姑娘。
过了一会,起身去看她,见姑娘在床上仍旧泪流不止,不见半分好转迹象,心中有八九分信她了:
这事太过离奇,姑娘往年虽也悲春伤秋,却从来没这样哭个不停的,只见眼泪流,不见抽噎声。
又待了一会,紫鹃终于坐不住,出门去叫雪雁来,悄悄跟她说:“你去跟皇上屋里的丫头说,姑娘有些怪病,许是熬不过今晚。”
她想起了昨儿姑娘给她一百两的事。
雪雁听后,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一路跑去养心堂,寻晴雯说了这事。
晴雯也唬了一跳:“昨儿还好好的,跟陛下在床上嬉闹,怎今日就不中用了?”
雪雁直摇头。
晴雯忙出门去,抬手叫了几个太监来,他们过来后,又皱眉道:“怎只是你们?罢了,随我出门去一趟梨香院!”
太监忙说:“姑娘可有要紧事?陛下在外头处理政事,若没急事吵扰到陛下,可就……”
“我自有主张!”
晴雯匆忙从后门走,雪雁拽了一个宫女来,拜托她去潇湘馆跟紫鹃回句话,自己则是跟上晴雯。
二人出了园子后门,果然见到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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