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一看,曲大浪在岸上一边走一边唱《光棍难》:
光棍难,光棍难,平日里捞不着一口热乎饭,破衣没有人给缝连。
曲大浪的唱调,高亢中透着哭腔,把个光棍儿难处表现得很到位。一开头把光棍两个字的声调挑得很高,如同吆喝一般。唱完一段,后面都缀着依呼嗨嗨呀呼嗨的花点儿,更显得诙谐幽默。
光棍难,光棍难,到下黑望房芭总是难入眠,怀抱着枕头挠炕沿。
泡子里的姑娘们认真地听着,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光棍难,光棍难,看人家娶媳妇他就干眼馋,趴着门缝儿往里观。
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正有一个人鬼么哈哧眼的扒着树枝缝隙偷看女人们洗澡呢!那人看得太投入了,嘴角流出了口水。
光棍难,光棍难,一回头看见了老牛正打栏,一时憋坏了跑腿汉。
那人在树丛后偷窥一会儿,忽然窜到老朽木后边,抱走了几件衣服。曲卉不经意间,一眼扫到那人猫腰跑的身影,吓得一激淋,惊叫道:“有人偷看!”一群姑娘本能地缩到水里,只露个脑袋,四外撒眸寻找偷窥者。曲大浪渐渐走远,但歌声依稀传来:
光棍难,光棍难,明知道借老婆过夜难长远,还把那零钱都靠干。
闻大呱嗒说:“哎妈呀,哪有偷看的呀?大浪叔他走远啦!”艾育梅说:“不是曲大爷儿,是别人,就在前边的树毛子里。”大家仔细分辨,树枝间果然有人影。公冶莲急道:“那咋整啊?咱也不能在水里呆一宿哇!”艾育梅说:“快,别藏了,赶紧上岸穿衣服。”
一群姑娘纷纷钻出水面,向河沿跑,连裤衩也不敢脱,胡乱地穿上了衣服。公冶莲突然哭咧咧地说:“我衣服哪儿去了?我衣服咋没了呢?”姚锦冠说:“是不是让风吹掉了?快找找。”几个姑娘围着老朽木寻看也没有找到。闻大呱嗒说:“准是让那人拿去了,我去看看,是谁这么胆大缺德。”她迈开大步,奔向柳树丛。那人根本没有想到姑娘家胆子这么大,一看闻大呱嗒又粗又膀的身影向他奔来,他连跑都没敢跑就堆缩在草地上了。
树木的暗影中传来一声断喝:“咳!快给我滚出来!”鬼子漏抱着女人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出了树丛,闻大呱嗒揪住那人,往姑娘们这边走来。姑娘堆里,姚锦冠认出偷窥者,鬼子漏像囚犯一样被押过来,摁在了地上。等公冶莲穿好了衣服,闻大呱嗒坐在老朽木上开始审问:“哎妈呀,鬼子漏,你个损玩意,人家姑娘家洗澡,你说你个大光棍子来偷看啥?你有瘾哪?”鬼子漏嘟哝道:“兴你们上河湾,就不兴我上河湾哪?这柳条河也不是谁个人家的,我看河水还看出孽了?”闻大呱嗒起身,蹬了鬼子漏一脚,喝问道:“柳条河那么长,你为啥看我们洗澡?为啥拿走姑娘家的衣服?”鬼子漏辩解:“我,我逗你们玩儿?”“哎妈呀,我看你是不怀好意!”闻大呱嗒继续逼问,“你是想让莲子找不着衣服回不了家是不是?你是托人上人家提亲不成故意找茬是不是?你是还对莲子打鬼主意成心撩闲是不是?”
这一通连珠炮,鬼子漏根本无法招架,闻大呱嗒一边指点一边命令:“赶紧认错,管莲子叫姑奶奶,不然绝不饶你!”姑娘们一轰声的嚷嚷:“对,认错,管莲子叫姑奶奶!”闻大呱嗒双手掐腰,像个铁塔似的,鬼子漏生怕她动手,急忙跪地求饶:“姑,姑奶奶!饶了我,我错了!”闻大呱嗒厉声问:“哎妈呀,我问你,都看到啥了?”鬼子漏嘻嘻回答:“啥都看到了,连子白,老丑黑,你身上的东西两大堆。”闻大呱嗒骂道:“你看你这贱喽巴馊的样,你咋那么色呢?到现在你还不老实,我非得收拾收拾你不可。”跑到不远处的水洼子捞了两把泥糊糊,回来一扬手,啪叽一下,将左手的泥糊糊摔到了鬼子漏的脸上,问道:“你看到啥了?”鬼子漏用手一边抹刷脸上的泥糊糊一边说:“我啥也没看到。”闻大呱嗒警告说:“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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