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岑弘昌扬臂高呼:“山长——”
崔岘颔首致歉,转身大步而去。
许奕之亦步亦趋跟上,趁人不注意,回头使劲翻了个白眼。
最烦装逼的人!
王珩之:?
怎么个事儿?
·
崔岘本以为,岑宏昌喊自己,是又出现了什么危机。
结果闻声赶来后。
却发现,以岑大人为首的一众高官,呆滞望向远处,瞠目结舌。
崔岘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而后便笑了。
只见,渠边不远处,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地升了起来。
老崔氏带着林氏、陈氏、崔璇,就在挖渠现场旁边,用几块碎砖垒了个简易灶。
柴是湿的,火苗半天不肯出来,老崔氏也不急,一边添柴一边念叨:“湿是湿了点,架不住咱人多,吹几口就着了。”
她趴下去呼呼吹了几口,浓烟扑出来,呛得直咳嗽。
可火苗真的蹿上来了。
她得意一扬眉,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瞧,这不就着了?”
崔璇蹲在一旁,把干草一根根塞进灶膛,冻得发紫的小脸凑近灶膛,借着那点火光暖手。
陈氏抱着一捆碎木板回来,板子湿漉漉的,她不在意,一边塞一边说:“娘烧了一辈子柴,湿柴也能着。”
火旺了,橘黄的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跳得欢实。
惹得好几个挖渠的汉子朝这边张望。
林氏把锅架上,水一开,姜汤的辛辣味混着米香,在雨幕中弥漫开来。
崔璇抱着一摞粗碗,碗摞碗,晃晃悠悠走到锅边:“快快,娘,碗来了!”
林氏舀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自己先抿了一小口:“行了,不烫了,拿去吧。”
“让开让开!”
老崔氏端起第一碗,颤巍巍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渠边。
挖了两个时辰,被接替下来,满身泥泞发冷的铁匠汉子,愣愣看着眼前瘦弱的老太太。
老崔氏提高声音笑道:“喝了暖暖身子,去后面领粥吃!”
啊?
哦哦!
汉子受宠若惊接过碗,仰头灌下去,热乎乎的姜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舒坦!
他抹了把嘴,咧嘴笑了:“多谢婶子!”
老崔氏瞪对方一眼:“客气什么!下力气挖渠的好汉,喝碗姜汤而已,都是应得的!”
铁匠哈哈一笑。
陈氏端着碗在人群里穿梭,走得稳当,碗里的汤一滴不洒。
林氏蹲在锅边舀汤,袖子被火星燎了个小洞,她也不在意。
崔璇端着托盘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把碗递给每一个伸手的人,脆生生地喊:“姜汤来了!谁要姜汤?”
炊烟越升越高,细瘦却执拗。
从湿柴里、从雨幕里、从这方小小的灶膛里,硬生生地爬了上去。
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画出歪歪扭扭的一笔。
越来越多挖渠的人停下铁锹,目光落向那缕炊烟,和那一碗碗热汤。
有人端着汤蹲在渠边,埋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眼泪掉进了碗里。
却抹了把脸,笑了:“还活着呢。”
身边的人把空碗递回去,喊了一声:“再添一碗!”
渠边的号子声、锅里的咕嘟声、碗的碰撞声、几个女人沙哑却热络的喊声,混在一起。
热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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