笆工、清淤工轮着干。”
说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泥浆的百姓:“打桩的,墨家弟子教你们。”
“桩砸到硬底,响声变了就停。”
“竹笆用麻绳勒紧,松一扣,水一冲就散!”
听到这话,众人神情猛然发紧。
但却并不再畏怯迷茫。
原先攥着铁锹发抖的手,此刻稳了。
原先不敢看洪水的人,此刻抬起了头。
他们不再害怕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声令下,就把这把铁锹,砸进这座城的命里去。
墨七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手指往北移动:“第二段,北墙到东北角,一百丈,土硬,有一段塌方。”
“褚大人带你的人上,两千六百人,先清废墟,再挖渠。”
“镐头刨,铁锹铲,传出去,别堆着!”
都指挥使褚大河猛地抱拳:“遵命!”
再接着。
墨七看向叶怀峰:“第三段,东北角到水门,八十丈,旧沟遗迹。叶大人,你带一千八百人疏通。”
“别新挖,别把旧沟毁了!”
叶怀峰郑重点头。
最后。
墨七指向城墙根下,那道已经用炭头标好的三孔位置:“闸门,李兄弟负责。”
“涵洞宽一丈五,高九尺,三孔并列,四天半必须装好。”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鹤聿蹲在一旁,手里的水平尺还没放下。
听见点自己的名,他站起来。
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钉子:“墙体凹槽已经标了线,每凿一尺量一次。铁件在铸了,闸板连夜赶。”
“装的时候我盯着,偏一分都不行。”
墨七看着李鹤聿片刻,赞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抬头,朝所有人吼道:“三段同时开工,两班轮换,人歇锹不歇。”
“四天半,渠必须通!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千百道声音同时炸开。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山长那番话,犹在耳边回荡。
人群,动了起来。
不是乱,是每个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该去的地方。
铁匠蹲在渠边,把铁锹一把把磨利,头也不抬。
年轻后生扛着木桩一趟一趟跑,肩膀压出了血印,牙关咬得咯吱响,却没放下一根。
老人蹲在地上编竹笆,手指翻飞,竹条在他粗糙的手掌里听话得很。
打桩的、挖泥的、传沙袋的、运料的……
各有各的忙碌。
干活的人们偶尔抬头,望向那个浑身雨水的少年山长,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滚烫的力气。
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水的噗噗声混在一起。
像一部老旧的、被汗水和泥浆浇透了的机器,在滔天洪水中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城墙根下。
第一组人,已经浩浩荡荡排成了一溜。
墨家弟子蹲在地上,用绳墨在泥里画出桩位,每隔三尺画一个叉。
百姓们扛着木桩跟在后头,一人扶桩,两人抡锤。
“咚——”
第一锤砸下去。
泥浆溅了扶桩人一脸,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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