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裴坚之名,怕是要随着这百盏檄文天灯,燃遍大梁了。
而这荒唐、热血、又痛快至极的一切,不过始于一句:
“他瞪我!”
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而一番话将满园众人炸到人仰马翻后。
“大哥莫怕,我必替你讨回公道!”
崔岘安抚般拍了拍裴坚的肩膀,又对李鹤聿、崔钰温声道:“劳烦三位兄长,替我研墨铺纸。”
裴坚、李鹤聿、崔钰齐声答应。
竟真当众甩袖扎腕,一个铺纸镇压,一个注水调膏,一个转腕研墨。
动作快得行云流水,俨然排练过千百遍!
不多时。
郑家仆役已扛着竹骨素绢鱼贯而入,数十人当众扎起孔明灯。
嗤啦的绢帛撕裂声、竹条拗折声混作一片,恍如战前工匠赶制箭矢!
于无数目光注视中。
裴坚当众作起兄友弟恭的深情戏码,泪眼汪汪感动道:“岘弟,有你真好。”
李鹤聿、崔钰以袖掩面,尴尬到不敢抬头。
哥,差不多得了!
好在。
崔岘的讨伐檄文,开始了!
“第一檄——斥你古文经学一派!”
话音落。
少年山长狼毫挥洒,墨迹如龙蛇腾跃于素绢之上!
“郑玄注经,未见孔孟手书;汉儒传经,多为秦火残篇。尔等抱残守缺,以臆断为真义,以锢蔽为正统,实则盗道统之名,行愚民之实!”
满园士子瞠目结舌,老儒手中杯盏“哐当”落地——
这已不是辩经,是掀祖师爷棺材板!
·
“第二檄——斥你今文经学一派!”
“尔等解经,见君喜则附会祥瑞,见君怒则曲解灾异。《公羊》《谷梁》已成邀功之具,何谈经世?”
席间今文门人面色铁青。
年轻士子却攥紧拳头——骂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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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檄——斥你性礼一派!”
“民饥寒而曰心障未除,国动荡而曰天理未明!尔等静坐书斋阔谈天理,却不知百姓之欲,不过一粥一饭;天下之理,不过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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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檄——斥你释教!”
“寺庙藏金,僧众食肉,见饿殍而诵经,见兵戈而闭门。尔等言慈悲渡人,渡的却是自家荣华!”
那位释教僧人神情骤然扭曲。
·
“第五檄——斥你道教!”
“炼丹求长生,筑坛祈符箓,见朝堂昏聩而袖手,见百姓流离而不问。老聃言道法自然,非教尔等避世!”
杀疯了!
真的杀疯了!
每写一檄,满园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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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檄——斥你墨家!”
“兼爱非攻,志可嘉也;然拒礼乐、斥教化,以钜子为尊,终成草莽之学,难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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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檄——斥你纵横家!”
“朝秦暮楚,以社稷为筹码;翻云覆雨,以苍生为棋子。尔等以权谋为智慧,以忠义为迂腐,实为祸国之奸!”
·
月夜下。
崔岘终于停笔。
而后。
他亲手点燃了第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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