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还沾着酒渍的袖口,又移到他此刻这副梨花带雨(并不)的浮夸模样。
一时间表情纷呈。
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扶额低头,更有年轻士子拼命抿嘴,生怕一个不当心笑喷出来。
你刚才踹人那脚,狠得能开碑裂石,这会儿装什么受惊小白兔啊?!
被指控“瞪人”的董家使者:?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瞪哭了吗?
崔岘却面色如常,仿佛半点没看穿自家兄长拙劣的表演。
甚至,还煞有介事,安慰地拍了拍裴坚的肩膀。
再抬眼时,眸光已凝成三尺寒冰:“诸位不请自来,若真‘堂堂正正’下战书,本院接着便是。”
“但若三番五次,辱我出身在前,欺我兄长在后——”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比腊月霜风更刺骨:“真当本院是泥塑木雕,没有火气?”
说到这里。
少年山长倏然转身,朝席间朗声道:“郑家主!”
郑启稹一个激灵,忙起身:“山长请吩咐。”
崔岘道:“劳烦,即刻遣人,制百盏天灯,要最高、最显眼的那种。”
“……”
郑启稹喉头一哽,满腹“这都什么事儿”、“我家难道是卖灯笼的吗”的咆哮。
但到底没敢吐出来,只挤出一个扭曲的笑:“……遵命。”
转身便低声催仆役去置办。
崔岘又看向岑弘昌、周襄那一,拱手:“今日之事,还请二位大人与满园高朋,做个见证。”
岑弘昌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液差点洒出。
他和周襄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关我屁事”、“别拖我下水”、“走开啊装货”的尴尬假笑。
嘴上却含糊道:“……自然,自然。”
崔岘似未察觉他们话音中的敷衍。
转身看向那群使者,姿态格外张扬肆意:
“收起你们的战书罢。”
“因为此刻,是本院——”
“单方面,向尔等十几家学派宣战。”
满园骤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他负手而立,月华满肩,声音清冷如碎玉:“是我宣战——”
“那筹码,自然该由我来定。”
“既要辩道统,那便赌大些!”
“你们先前提起书童,巧了,本院座下,如今正缺一批童子。”
“今日,本院便当着全场诸君的面,请这朗朗乾坤、浩浩大梁,一同做个见证!”
“若我崔岘输了,自当封院闭户,此身永不言新学!”
“但若——”
崔岘眸光如电,缓缓扫过那十几家面色发白的使者,一字一句,砸得地动天惊:
“若你们输了。”
“各家便择一名嫡脉真传,送入我岳麓书院。”
“晨起烹茶,午间扫洒,暮时侍墨,夜半捧书,做足三年童子。”
“好叫这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尔等抱残守缺的旧章,只配压在故纸堆里生霉!”
“而能扛起新时代大潮、为万民开智解惑的——”
“唯我崔岘之新学!”
轰——!
满园哗然如沸水炸锅!
士子们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话已不是挑衅,是改天换地的呐喊,是新时代对旧时代公然亮出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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