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上。
无数目光灼灼如焰,紧绷欲裂。
布政使岑弘昌面白如纸,呼吸停滞。
其余一众高官脑海空白,只余心跳如雷。
但见月下的崔岘,最后望了一眼那轮见证千古的明月,将杯中残酒,轻轻洒向身前地面。
似在祭奠所有过往的别离与遗憾。
然后。
他缓缓提起一口气,那双映着星河的眼眸湛然生辉,望向无垠的夜空。
又望向眼前无数屏息凝神的面孔。
吐出了那最终、也最温暖光辉的祝愿。
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与暖意:
“但愿人长久——”
他作停顿,广袖轻扬,仿佛将无边清辉揽入怀中。
而后化作无形的祝愿,推向四面八方。
来了!
最后一句收尾!
岑弘昌双目发红,死死的盯着崔岘。
崔岘回以对方笑意,一字一顿道:
“千、里、共、婵、娟!”
最后五字,温润皎洁。
竟似比中天明月本身更澄澈圆满。
带着穿透千山万水的暖意,轻轻落在每个人心尖上。
无声,却有着无穷的力量。
岑弘昌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晃,若非及时扶住桌沿,几乎要当场瘫软下去。
他目光发直,反复机械地念叨着:“古难全……婵娟……婵娟……”
听,是道心破碎的声音!
然而。
此刻没人在乎这位可怜的方伯大人。
当崔岘最后一句“千里共婵娟”落下。
轰——!
积蓄的寂静,被彻底点燃!
惊叹声如决堤洪流,席卷全园。
一位曾经怒骂崔岘“经贼”的老儒,忘形地将酒盏掷向池中,溅起水花:“神乎其技!此乃天授,非人力可为!”
看到这一幕的郑启稹:……我请问呢?
不是你家东西,你就这么糟践?!
结果。
又是一盏酒杯,被某士子激动‘啪’的一下砸碎。
“中秋词……至此尽矣!后人再难下笔!”
“旷古绝今!这是旷古绝今的中秋第一词!”
“崔山长!请受学生一拜!”
长街外,更是声浪如雷。
无数帽巾书卷抛飞如雪,王府南街灯火为之摇曳。
听清尾句的士子们彻底疯狂:
“听到了吗?!‘千里共婵娟’!吾等……吾等皆在词中矣!”
“文脉钟于此夜!文曲星君当真临凡!”
“抄!快记下来!一字不可错!”
数名目赤声嘶的士子扑到主桌前,近乎咆哮:“崔老夫人!刊印!必须立刻、全文、原样刊印天下!”
“此非一词,乃我大梁文运所系!当下特刊,飞驿传递十三省!”
“求您了!”
老崔氏被震得耳膜生疼。
几个有先见之明,带着笔墨赴宴,及时记录下《水调歌头》的士子,被狂热人潮淹没。
你争我抢,墨汁泼洒。
纸张在争抢中被撕裂,又被人如获至宝地拼凑起来。
场面彻底失控。
却洋溢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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