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老教谕姓祝,原是河南汝宁府上蔡县、鸿隙书院的山长,兼教谕。
一个月前。
祝山长被遣至开封府学,暂任府学教谕,同时待命主理科考。
因为他被选拔为今年河南乡试的主考官。
听起来是不是很荒谬随意?
但我的朋友,你要知道,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科举也不例外!
大梁两京十三省,一百三十七府,一千一百四十九县。
若是每个地方的科举,都需要内阁派遣京官去监考,那巨额的差旅费怎么算?
外勤补贴又该怎么算?
说到底,国库穷啊!
为了省钱。
有梁一朝这二百余年间,反复进行了不知多少次科举改革。
最后,还真让内阁的阁老们,想出一个看似荒诞离谱,却又能解决问题的“好”主意。
那就是聘用官职低微、人际简单、随时可以替换的老学究,来作为本省、或者临省的乡试主考官。
其一,可以省钱。
其二,可以防止京官与地方大员提前勾结、操纵科场。
以上两点,其一是真的。
其二是假的。
“草台班子”用最省钱的方式,搭起了最重要的舞台。
那台子自然摇摇晃晃,人人都想上去推一把。
因此,大梁朝的科举舞弊案,层出不穷。
地方大员操控科场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
比如崔岘。
他现在,就是在为‘操控本届河南乡试科场’作准备。
这事儿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但没关系,因为‘操控科举’的‘主理人’桓应先生,已经不在了。
老山长仙逝当夜,给崔岘留下了一对堪称王炸级别的底牌。
其一:一封可以让布政使岑弘昌辞官归隐的信。
其二:推举崔岘,以岳麓山长的身份,成为本届乡试主考官,拿到出题权。
桓应驾鹤西去。
但这位曾经的岳麓山长,古文经学派毋庸置疑的政治、精神领袖,仍旧拥有无上崇高的意志。
一切都在按照桓应生前的安排,逐步推进。
而崔岘什么都不用管。
只负责把‘王炸’打出去。
他不用去想,桓应是怎么说动祝教谕,答应配合操控科举。
更不用去想,这其中是否存在纰漏、危险。
他只用等着,等祝教谕突然‘生病’,无法监考。
而后他顺理成章,上位替代便可。
于无数学子的震撼惊呼声中。
崔岘和这位祝教谕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完成了信息交换。
片刻后,若无其事分开。
而他口述的这篇旷世八股奇文,也到了大结、该收尾的时候。
“合而观之,皋陶之为臣,固不可与禹汤并称;而伊尹之任,亦不可与孔子集大例论,然其初不异也。”
“故曰,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轰!
当最后一句落下。
全府学的学子、教谕们都几近失态。
岑弘昌、周襄等官员,更是瞠目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间怎么能有一篇八股文,能同时兼备理、法、辞、气。
阐发精微,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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