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非……侧妻……
菀白脑中轰隆作响,胸口似有逆行之气堵住喉口处,压在心上,闷闷不能呼吸。那个女人,还是要来了。还有两个月宝宝就要出世,他却要另娶。说了不会生气,说了会待她好,说了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要他开心。可是,当一切真的降临,却比想象中还要疼一千倍、一万倍。可是她不能哭,也不能生气,这是圣旨呀,无论如何,都只能笑着接旨,然后谢主隆恩,官家万岁。
至傍晚,从广下值回府,家里门庭大开,
一重重敞到最里面。灯火高悬,连挂到一里街外。他顾不得和道贺之人寒暄,从侧门进,绕过花园,直往菀白住的小院子去。
夜色渐晚,凉意四起,星子如碎钻石般洒了满天,前厅的喧闹贺喜之声被风遥遥吹来,菀白依旧坐在紫木绣架前,鲜红的烛泪一层层的滴落,她低着头,小脸映在烛光里微微发黄,手中拿着针线,却只搁在架子上一动不动。
从广在廊下伫立许久,他望着窗上落寞的身影,心里略过一丝不忍。想要进去说句什么,但,又能说什么呢?月色朦胧的洒在他身上,他缓缓提步,掀起帘子进去。菀白听见声响,才恍然回神。
她嘴角扬起一如既往的笑意,道:“你回来啦。”
从广嘴角扯了扯,忽而有些局促,道:“子非过几日就会出宫,到时候……”话还未完,只听她温婉道:“我知道的,你放心。”
从广心里陡然舒了口气,想要说几句好听的话,最后却只是道:“你好好歇息,别太累着。绣活上的事,使着丫头们去做。”
菀白“嗳”了一声,放下针线,眼如秋水般望着他,道“你用过晚膳么?”
从广道:“用过了。”稍稍迟疑片刻,又道:“我去书房,你有事就使丫头叫我。”菀白点点头,道:“你去吧,多穿件衣衫,别着了寒。”
从广“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菀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眼底忽而一暖,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赵祯本要带着从广和且和去选德殿踢蹴鞠,在花园中听见莫兰说允他今晚宿在她处,心里一直惦记得痒痒,才玩了半个时辰,就紧赶慢赶的去往鸾鸣殿。
莫兰见子非心意如愿,很是高兴,携着子非、弄月在内殿闲话。
三人像是回到了当年在仁明殿的时光,没尊没卑,肆意嬉笑。弄月瞧着案几上放着小孩儿的肚兜,用上等进贡的绸缎,绣着鲤鱼莲池等物,技艺繁复,那鱼眼珠子宛若有神。
她笑道:“你又要亲自教养曦儿,还想着做这些,可别累坏了身子。”
子非忽而想起什么,笑道:“你还应着给我做鸳鸯枕头哩。”
莫兰顺手将案几上的针线盒子收了收,道:“你那枕头,我早做好了,只等着你用。”稍顿又道:“我原本还害怕那东西一辈子都不敢交给你,却不想竟也有今天这一日。子非啊,我可真替你高兴。”
弄月握了握子非的手,道:“莫兰成了贵妃,你又嫁给了心爱之人,咱们三个,也还算圆满。”又笑了笑,从心底里叹了一声,道:“真好。”
晚霞落下,暮色四合,天际是一片美到无法言语的、朦胧的橙紫红黄。若是此时站在仁明殿的顶楼,她们便会看见,汴京城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下闪闪烁烁,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温暖着每一个受过伤的人们。
待子非、弄月都去了,莫兰方去旁殿,只见赵祯难得闲适的盯着大鱼缸里的金鱼穿来梭去。莫兰从身后将他抱住,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赵祯要反过身来抱她,莫兰却道:“别动,就这样呆一会。”
赵祯正巧站在灯前,他的影子将莫兰完全笼罩,就像她完全属于他一样。
他轻声问:“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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