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人多虑了。”
周美人年纪幼小,平日也是强撑着威仪,又如何能与弄月相斗?不过寥寥数语,便露出小孩子心性,道:“我就是生气,费了大半日的功夫,才做出几碟点心,眼巴巴赶来送给官家尝,竟被这宫婢全弄砸了。”
说着,狠狠瞪了一眼子非,道:“就是你撞翻了我的点心?”
子非忙跪下,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娘娘恕罪。”
周美人道:“就是瞧你不是故意的,才只罚十杖。若是故意的,可不会如此轻饶。”又朝旁侧内侍扬脸道:“还杵着做什么,将这宫婢捆到暴室去,领了刑罚再说。”又瞥眼瞧着子非,道:“既然只是司籍司宫婢,行事主张就该小心点。”
弄月还要说话,却被梨落扯了扯长袖,在耳侧轻声道:“娘娘三思。”
弄月念头一转,心想周美人如今风头正盛,父家如日中天,一句顶过旁人十句,若是她在官家面前有意诋毁,自己倒得不偿失。可瞧着子非又实在可怜,不忍让她受罚,如此婉转千肠,竟是进退维谷。
子非瞧着弄月脸色忽明忽暗,也知她为难,见内侍要过来绑人,遂自己起身道:“我自己走着去领罚。”又朝两位妃嫔福了福身,从容离去。
子非随着周美人遣的小内侍行至宫街,宫婢芙儿迎面而来,见了子非,先微微欠身,才道:“清秋大娘子令我将书箱子送予你。”
子非道过谢,朝小内侍道:“我本是来东宫归还书册,领罚不紧要,但恐官家一时要查阅籍册,又寻不见,徒惹圣怒。请大监给个方便,放我还了书,再去暴室。”
小内侍识得清秋,便问:“娘子说的清秋大娘子可是鸾鸣殿掌宫女……”
芙儿扬眉一笑道:“算你有几分见识,倒不愚笨。”又朝子非道:“你又为何要去暴室领罚?”还不等子非说话,那小内侍惯会见风使舵,忙上前掐媚道:“也怪不得周娘娘生气,今儿晨起做了大半天的点心,全白糟蹋了”又将子非撞翻周美人糕点诸事细细说了。
芙儿深知莫兰看重子非,遂道:“我立刻回去禀明淑妃娘娘,你尽管宽心,我去请娘娘来救你。”
子非却道:“她怀有妊娠,身子不便。若是为此等小事烦心,倒不值。”又笑了笑,道:“总不过十杖,也不至伤筋动骨,你可别在娘娘面前多嘴。”
小内侍听着子非言语,似在淑妃面前也能说上话,不觉多了几分恭谨,道:“反正此时天色尚早,不如让我随子非娘子先去归还书册,再去暴室不迟。”
芙儿还要劝慰,却见子非已转身去了,只好慢慢往回踱步。她暗暗思忖,想到周美人如今气势正盛,若真与鸾鸣殿为敌,只怕淑妃日子也难过,就忍了忍,当什么也不知晓。
待子非往东宫还了书,录了册,正要往回去,忽听廊下有内侍禀:“官家驾到。”子非忙退至门边,屏声恭候。
赵祯进了殿,经过子非身前时,忽而停了停,问:“你是吕子非?”
子非从不知官家竟认得自己,吓得连忙跪下,道:“是,奴婢司籍司掌籍宫女吕子非,参见官家。”
赵祯又道:“你眼睛可大好了?”
子非叩首,道:“谢官家关心,已经大好了。”
赵祯顿了顿,沉沉道:“起来吧。”
子非见官家进了殿里,想要悄然退下,却忽又听赵祯道:“你那回从火中抢出通鉴馆的书稿,朕说了要重赏你。”稍停又道:“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就回禀朕。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回去好好想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出了东宫,日已斜西,几缕彩霞丝丝漂浮在朦胧的橙红天际,太阳越坠越低,渐渐落入了山丘之后。宫街两侧的殿宇愈加寂静,隐有宫人间的话语声传来,也是细声细气,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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